沈若华才收整了一番,来到了将军府前堂。
坐在堂中的女子穿着鹅黄色长衫,立在堂外的纸伞还在往下滴着水,看得出是冒雨前来。
蒹葭收了伞后放好,才搀着沈若华走进了前堂中。
沈蓉听到动静,起身行礼,唤道“长姐。”
沈若华越过她在上首坐下,理了理裙摆后开口“母亲和沈正平已经和离,我现下不是沈家的女儿。”
“姐姐贯着爹爹的姓,怎就不是沈家人了?”沈蓉笑盈盈的说。
沈若华撩起眼皮乜了过去,冷笑了声,“这天下姓沈的,不都是跟那畜生有干系的。我与你虽都姓沈,却不是一家人,你可不要与我攀亲,我亦不想和畜生相提并论。可懂?”
杨氏随和沈正平和了离,也上了杨家的族谱,可东岳有国法,即便是夫妻和离,子女也得贯着夫姓,以表纵使夫妻情断,子女依旧不得不认父亲,必要时也得赡养。
沈若华这样的身世,加之沈正平的事闹得太大,她与沈正平的父女关系已经明摆着名存实亡。
谁都懂的道理,沈蓉偏偏要到她跟前来讨她的烦,也不知有什么意思。
被沈若华怼了这一句,沈蓉才安分下来。
沈若华问她前来作甚,沈蓉乖乖坐下,轻轻笑了笑,看着她说“县主可知,白云锦逃狱的事?”
“京城传的沸沸扬扬,不想知道也难。听闻这还是你的功劳?”
沈蓉掩唇一笑,挺了挺背脊,“皇上的确夸赞了我一番,毕竟白家所犯死罪,若叫白云锦逃了怎行。”
“你特意冒着大雨来我这里,只为了和我说这些?”沈若华好笑的看着她说。
沈蓉抿了抿唇,“自然不是。”
她双眸微眯,犀利的看着沈若华,“我只是在想,县主和白小姐姐妹情深。现下禁卫军已经把京城整个搜查了一便,却哪里都没找到白云锦。她一个弱女子能逃到哪里去?可若是她来投奔县主……县主说可有可能?”
沈若华垂下头把弄着手里的绢帕,迟迟没有回答。
沈蓉焦急难耐,在位子上坐都坐不住,她眼底冒着精光,心中巴不得沈若华收留了白云锦。
只要她跟皇上揭发此事,不但能给沈若华安一个窝藏罪,还能在皇上面前留个好印象,不是一举两得!
沈若华对沈蓉的小心思一清二楚,她嘲讽的勾着红唇,抬眸朝她看了过去。
“我为何要收留白云锦?”
“是看在她勾结你,欲要在去年除夕宴上对我不轨的面子上,还是看在她一边勾搭我兄长,一边又做着想要嫁给公孙荀的面子上?”沈若华低低笑了几声,阴森的嗓音叫沈蓉不寒而栗。
沈若华抬手支着额,目光慵懒的瞥向沈蓉,欣赏着她战栗不止的身形,一字一句说“你和她之间的所有勾当,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如此看来,我之前装的也不差么,居然真把你骗了进去。”
沈蓉这才知晓自己上当了,她猛地从位子上站起,气的脸色铁青,咬着牙骂道“你这阴险卑鄙的小人!原来你早就知道白云锦对你有所不轨!呵!什么为她积德、什么姊妹情深!原来你也不过是个下贱的小人!”
沈蓉气冲冲的转身,撑开前堂外的油纸伞,便冲进了雨中快步离开。
蒹葭眉眼浮上淡淡的戾气,欲要追过去,反被沈若华喊住。
“她敢辱骂小姐!属下定要狠狠给她几个巴掌!”蒹葭气不过,脸都憋红了。
沈若华慢吞吞的站了起来,笑了笑说“放心,过了几日以后,她必定会更加恼火。”
这样一件立大功的好事就摆在眼前,离她不过寸距,硬生生的错过。
沈蓉怕是会气吐血吧。
…
…
这场大雨连下了好几日,意外的竟传来了好消息。
因为夷州边上是一座山,这几日连下大雨,导致山洪爆发。
居住在山中的反贼因此死伤大半,而原来居住在夷州山脚下以及周边的村民们,之前因为山匪霸占田地和家居不得不跑到城中避难,没想到阴差阳错躲过一劫,山洪涌入城前的长河之中,居然并未对夷州城内造成伤害。
消息传开以后,大家都感慨是上天有好生之德,见不惯山匪和反贼横行暴虐,才降下这山洪惩治了这些罪恶之徒。
到头来,在京城里整顿了好些日的将士们,竟毫无用武之地。
夷州当地的将士们趁着山洪,直接将反贼一网打尽,尽数关押了起来,只待不日后便押往京城受训问斩。
蒹葭把消息带到沈若华身边时,她也长舒了一口气。
蒹葭也替她高兴,笑着说“往年哪里若发了山洪,必定是一场大灾,可是没想到这次的山洪,却阴差阳错的帮了大忙。现下王爷不必领兵前往夷州了,皇上另派了钦差,前去整顿,真是件喜事。”
沈若华将手里的绣花针插进绣样里,脸上浮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