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锦太恨了!
她死死攥着手,心里祈求夷州的白家宗亲能打败皇帝的队伍,那样说不定,她还不至于真沦为一个乞儿。
“你若真想饱一顿,现下还有个机会。我听说,明日福山县主会在子金观里施粥救济灾民。往日福山县主和她母亲,每年都会在子金观施粥,会拿出不少的干粮,足够我们吃好一阵子。”
“也是你运气好,刚来就有了这待遇。”他咬着口中的干粮,含糊不清的说。
白云锦耳尖一动,脑袋从膝间抬了起来,目光闪烁,嗄声问“你说的人……是沈若华?”
那乞丐一脸诧异的看着她,咽下干粮道“你怎么敢随意称呼县主的名讳!不过没错,就是沈小姐,沈小姐和她母亲都是宅心仁厚之人,听闻她此次亲自施粥,是为了想替好姐妹来生谋求福报。”
他唉声叹气,“县主实在是太善良了。白家的那位小姐和家中长辈窝里斗,京城闹的是沸沸扬扬。白家谋反大逆不道!也就是县主这般善良之人,才会想到为了白家那位小姐做这样的事!白家小姐有县主这样的好姐妹,当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白云锦保持了很久的姿势,迟迟未动,她心中的不甘和怨恨在这一瞬被无限放大。
那乞丐在巷子里又逗留了片刻,就起身离开了。
冰冷的晚风吹过小巷,一股恶臭传进白云锦的鼻尖,她一口银牙几近咬碎,双目赤红,趔趄的扶着墙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赤足往巷口走去,缓缓攥紧了掌心。
…
…
翌日
杨氏将盛好的莲子粥摆在沈若华的身前,才端起自己身前的粥,有一搭没一搭的舀着。
“听说你要去子金观施粥。”杨氏眉头皱了皱,有些迟疑的说“怎么闹的沸沸扬扬的,不似你平日的作风。”杨氏是最熟悉沈若华心性的,她更想安安静静的做事,从不高调宣扬。
沈若华喝下勺子里的粥,朝杨氏露出一抹笑容,“母亲放心。我只是去施粥而已,没什么事。”
杨氏心里总觉得不对,手里的粥食难以下咽,她索性放了下来,“你和白云锦不是早已经闹翻了吗?怎么现在突然就……”
“她已经是快死的人了,也算是最后为她做些事。”沈若华睁着眼说瞎话,认真的表情却让杨氏信了三分。
她抿着唇点点头,叹息了声“她幼年时的确是个好孩子,只是不知怎的长歪了。你为她积积福也好。”
杨氏又执起了碗继续喝粥,沈若华的动作却顿了顿。
她长睫敛下,若有所思的搅了搅瓷勺,咽下最后一口莲子粥,指尖卷着绢帕擦了擦唇角。
积福么?凭她前世今生一身杀孽,积再多的福,下辈子也是畜生道。
沈若华将碗往前推了推,勾起一抹笑来“娘,我用完了,门外车夫还等着,我先走了。您慢用。”
杨氏搁下勺子,看着她点点头,叮嘱“那好,那你路上小心些,早点回来。”
“嗯。”沈若华应了声,施施然的站起身,转身离开了院子。
她今日穿了件藕荷色的宋锦长裙,裙摆上绣着灵狐,走动间肖似活了似的,甚是惹眼,她白皙的脖颈被扣紧实的鎏金盘扣遮拦了一半,挽起的十字髻中插着精巧的金钗,耳垂坠着金丝耳饰。
她这身打扮已经是从简,毕竟是未出阁的女子见人,更是不能打扮的太过敷衍,她蒙了面纱,搭着蒹葭的手上了停在府前的马车,车夫收起垫脚的凳子,在前室坐好,便驾车前行了起来。
子金观位于京西,算是京城比较偏远的郊区,马车行驶了半个时辰才到了子金观前。
施粥的时间还没到,子金观前没有多少人等候,倒是观主领着几个观中徒弟在观前候着她。
待她走下马车,便迫不及待的走了上去,俯身行礼,“草民见过县主。”
“观主客气了。”沈若华亲自搀了她起身,眉眼温和,“好些日子不见观主,观主身子可好吗?”
“多谢县主关怀,草民的身子已经无碍了。”
因为沈若华和杨氏常来施粥的缘故,和子金观的观主可谓是老相识了,自然就无需太拘泥礼数。
杨氏常常派人过来送些吃食以及捐赠的香火钱,大都被观里用来救济京中的难民。
即便说是天子脚下,吃不饱穿不暖的人也是大有人在。
观主领着沈若华走进观中,还感慨说“县主和夫人,真真是大善人呐。”
“观主夸大了。”沈若华不冷不热的说,迈过门槛又问道“不知施粥的物什,观中都准备好了吗?”
“好了好了,都已经准备好了,只等时候到了。”观主知晓沈若华不爱多话,便也识趣的住了嘴。
沈若华来到观主为她安排的屋子小坐了片刻。
不多晌,出去打探消息的蒹葭便进了屋,合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