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姨娘颓废的跌坐在床榻上,房内安静的落针可闻,不出片刻,府医就叩响了房门。
珠儿走上前,流着眼泪给府医开了门,府医拎着药箱进了房,从药箱的夹层中取出血和一团脏污的肉。
“这里头是狗血和猪肉,姨娘放心,届时在下会给姨娘服用一种药丸,姨娘的身子可能会十分憔悴,还望姨娘担待。”府医将血撒在了床榻上,自己手上和穗姨娘的衣摆。
屋内瞬间就蔓延起一阵血腥味,沈若华拧了拧眉心,站起身,“我先出去了,你把握好时间。”
她领着蒹葭离开了厢房,方才合上门,背后就响起一阵脚步声。
她扭头一看,福福身道“二叔,娘。”
“怎么样?她有没有服用落胎药?”沈正元迫不及待的问。
沈若华轻叹道“已经在喝了,姨娘的状态有些不好,二叔便不要见她了。”
杨氏煞白着脸,口中不停的默念着佛号,身形趔趄,好险被沈若华稳了下来。
“真、真是造孽……”杨氏哽咽的说,站在一边的道士瞥了她一眼,施施然道“大夫人仁慈,可这孩子若真生下来,是沈府的一大祸患,夫人可千万不能做糊涂事。”
沈正元方才听穗姨娘喝了落胎药,心里还有一瞬挺不是滋味,但听道士一讲,他心里那一点愧疚立即消失的无影无踪。他转身对道士恭敬一辑“多谢大师救了沈家!请问大师,何时开始做法事啊?”
“现在就能开始了。”道士掐指一算道,“对了,此子死后,府上的阴气会大量减少。除却二房,大房和三房两位夫人都健在,二房却并无主母镇宅,老爷若是发妻身亡,得快些找一个续弦才是。”
“这、我夫人现在在京城的别庄。”沈正元磕巴道。
“哦?”道士点点头,“那老爷还是要把二夫人接回来才行,否则二房无主母镇宅,还有可能招致祸患。”
“好好好,多谢大师!大师这边请!敢问做法事需要准备些什么?”
沈正元拉着道士离开了这院子,顾氏等人也纷纷散了,他们走了没多久,府医就从房内走了出来。
沈若华看他手里端的木盆,知晓里头放的是什么东西,她一手护住杨氏,一边道“把东西拿出府埋了吧。”
杨氏泪如雨下,她抹着眼泪呜咽“可怜的孩子……我竟护不住她,此事一定、一定是金氏所为,没想到她竟找来这样厉害的道士。真是造孽,好好的一个孩子就这么——”
沈若华不方便和杨氏透露真相,只得言语安抚“母亲别伤心,等此事过了,我会找大师好好替那孩子超度的。”
…
…
府上出了这样的事,沈正平晚上回来后震惊不已。
“夫人说的是真的吗?那位大师,真的能在手心里升火?”他不可置信的问道。
杨氏兴致缺缺,提起此事亦是偶有余悸,“的确,他还用过那火替我驱除阴气,那火一点也不烫,衣裳也点不着,的确很是神奇。”
沈正平捏紧拳头,“这样的大师,夫人怎么不多留他一阵子!”
“妾身自然开口挽留了,还想花些银子让他留在府上,谁知道他说自己偏爱闲云野鹤的生活,便走了。”杨氏想起来也头痛,本想拘着他慢慢找错漏,没想到他走的倒是痛快。
府上的下人畏惧他那一手,都不敢过去阻拦,杨氏只得放走了人。
“原来如此。”沈正平遗憾的叹了口气,蓦地又想起什么,顿时身子一紧,“这么说,二弟打算把二弟妹接回来了?”
杨氏喝了一口茶,点了点头“嗯。左右穗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没了,他也没理由再让金氏留在别庄落人口舌,消息已经送到别庄去了,明早府上的马车过去接人回来。”
沈正平紧张的攥紧拳头,“……好!”
存玉轩
“太好了小姐,老奴听府上的人说,明早二老爷就会把夫人接回来了。”方嬷嬷一边替沈蓉捏着腿,一边说道,“等夫人回来,小姐就又是以前的小姐了。想必经此事后,老爷就再不会为难小姐了。”
沈蓉享受着按摩,漫不经心的嗯了声,“母亲的院子都收拾好了吗?”
“都收拾好了,二小姐放心吧!”方嬷嬷目光闪烁,“听闻穗姨娘,刚刚小产就跑去祠堂念佛去了……”
沈蓉倏地睁开眼睛,“她还不肯认命?哼!当初若不是她,我和母亲何苦遭这几个月的罪,她现在没了孩子依傍,没了父亲宠爱,我看她还能安乐到何事!”
“大夫人好像很同情穗姨娘……”
“要不是辞镜斋家丁太多,当初我早就对她下手了!这女人真是碍事!”沈蓉挥落了手边的果盘,任由上头的瓜果滚落了满地。
方嬷嬷手一顿,正打算过去捡,杏仁就走了进来。
她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