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那年轻的钱氏,她是裴香影的生母,是另一位妇人徐姨娘的外甥女。
“大小姐好好的和香影置什么气,大小姐好歹是嫁出去的人了,怎么这点儿容人的肚量都没有!”钱氏冲裴氏翻了个白眼,目光很是鄙夷的看着她。
裴氏拍案起身,怒瞪着她,正要骂回去时,站在门外的徐姨娘开了口“老爷现在还病着,你们一个个的都干什么,大小姐回来侍疾,是大小姐孝顺。香影年纪也不小了,日后记得别说混账话,都坐下!”
裴氏嘴角一弯,挑眉道“徐姨娘好大的气场啊,平日见了我低眉顺眼的,话都不敢大声说。现在爹卧病在床,你倒是成了尚书府的一把手了!你一个妾室,这里哪儿轮得到你说话。”
“大小姐还不知道呢?”钱氏施施然的坐下,抬眸瞥了一眼裴氏,嘲讽一笑“昨夜老爷清醒了一刻钟,已经把尚书府的掌家之权交到徐姨娘的手中了,还提拔了徐姨娘为贵妾。”
裴氏听闻掌家之权到了徐姨娘的手里,脸色不由一沉,她捏了捏拳,咬着牙道“贵妾也是妾!我身为尚书府的大小姐,爹身边的事我说了算,徐姨娘若是识相,倒不如去合计如何伺候爹,而不是在这和我逞威风!”
徐姨娘慢悠悠的坐了下来,她身旁的侍女将桌上的茶摆到了她的身前,徐姨娘执起茶盅,抚了抚茶面,幽幽道“大小姐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大小姐既然已经嫁到了沈府,那就是沈府的人了,妾身看大小姐孝顺,才应允大小姐回府侍疾。按理说,我们该喊你一声沈裴氏,你可莫要太得寸进尺。”
“你!”裴氏抬臂指着徐姨娘的脸,气的不停喘气,“徐氏,你给我记住!等我爹醒了,你看你屁股底下的位子还坐不坐得稳!”
裴氏怒气冲冲的离开了会客堂。
钱氏冲着她离开的方向狠狠呸了一声,扭身对徐姨娘道“姨娘您看,她都到现在这个境地了,还敢和您大吵大叫的,全然没把您放在眼里啊,您可得想法子好好给她点儿教训!”
徐姨娘拧了拧眉,冲裴香影抬了抬下巴,“你先出去,这些日子待在你院子里,别到处乱跑!”
裴香影灰溜溜的离开会客堂,徐姨娘放下手里的茶盅,对钱氏道“你也别太过得意,现在老爷还没死,不到你我得意的时候。府上的金银珠宝都收好了没?等到时候老爷的丧事办完,咱们得快些离开京城。”
“您放心,都收拾好了,只等老爷……”钱氏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悄声道“您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徐姨娘眯了眯眼,“药性已经差不多了,算来算去,就在今晚!”
日头西沉,天色渐渐暗了,尚书府灯笼高挂,徐姨娘紧张的站在厢房外,不停的抹着眼泪。
“老爷之前不是好好的么,怎么突然、突然就又发病了。”
钱氏吸着鼻子,安抚徐姨娘道“姨娘别太伤心,老爷吉人天相,这里还有这么多太医,一定不会出事的。”
“不好了不好了!”
二人正说着,就见在厢房外观望的小厮惊慌的跑了过来。
“姨娘,少夫人,老爷他好像、好像没呼吸了……”
徐姨娘长大了嘴,一拍腿跌坐在地,“我的老爷啊!您可不能去啊!您去了妾身可怎么办啊老爷!”
钱氏手忙脚乱的安抚徐姨娘,着急的将那小厮推到一边,“还站在这看什么呢!快去再看看,看看是不是错了!”
“我的老爷呦……”徐姨娘用绢帕遮住脸,与钱氏相视一笑,继而又不停哭了起来。
裴氏闻讯赶到时,太医正巧和小厮一起出来,她还没上前,就见太医一脸悲痛,“姨娘节哀,尚书大人他……他去了……”
徐姨娘扯着嗓子“老爷!!”
裴氏脑中一空。
海兰惊慌失措的接住她跌下来的身子,惊呼“姨娘!”
…
…
侍郎府,辞镜斋
沈若华正与杨氏一起做着女红,正好告一段落,杨氏替沈若华修改着错绣的地方,厢房外便传来动静。
陈嬷嬷快步走进,撩起珠帘,“夫人,小姐。尚书府那边传来消息,尚书大人方才卒了。”
杨氏停下手中的动作,微微一叹,“唉,这世事无常呐。老爷呢?尚书身亡,裴氏可还好?”
“尚书府那头说,裴氏得知消息后就晕了,现在不知醒了没。老爷已经赶往尚书府了,让奴婢和夫人说不必过去了,老爷自己接裴氏回来。”陈嬷嬷说道。
“行,去告知府上的人,改明儿裴氏回来,不许在她身前身后嚼舌根,免得裴氏失了父亲伤心。给裴氏院里添些好东西,我记得花房新养起不少的花儿,让她们端两株摆裴氏院里头。”
“是,奴婢告退。”陈嬷嬷应声离开了。
沈若华想了想,也起了身,“母亲先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好,路上小心些。”杨氏送她出了门。
回了惊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