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姨娘猛地回神,这才想起正事,她先是故意弄出了些动静,引来了沈正元的注视,再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指尖纠缠在一起,仿佛有什么在嘴边,迟迟说不出口的意思。
沈正元一下子就上了勾,撂下手里的茶盏便问“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可是有什么事。”
穗姨娘舔着唇,说话带着喘气声,很是不笃定的态度,“这一阵子,付姨娘来找妾身,和妾身说过些事,妾身这心里头有些不大安定……”
丫鬟顺势附和“老爷不知,老爷来时,姨娘总是强打着精神陪老爷,但老爷走后,姨娘为这些事劳心伤神,已经好些日子打不起精神了。”
沈正元上了心,倾身上前拉住了穗姨娘的手,“到底是什么事,你同我说!”
穗姨娘双眉皱着,双肩耷下,有一股弱不禁风的柔弱感“付姨娘这些日子,常来妾身这里陪妾身说话,这一阵,她常常告诉妾身,说她在来的时候,经常看见,有人影在妾身的院子外头走动。她看见了多次,却没见到正脸,直到前一阵才看清,那人、那人竟然是方嬷嬷!”
沈正元瞳孔微缩,“方嬷嬷!她不是在杨氏的院子里吗!”
穗姨娘道“夫人虽领了命要调教方嬷嬷,但近日夫人事多,不可能总是拘着方嬷嬷在沉月阁,而且付姨娘说,方嬷嬷来的时间大都在下午,常常赶在老爷过来时,妾身就觉得奇怪。”
丫鬟走上前,替穗姨娘顺了顺气,柔声说“兴许是姨娘孕中多想了呢,方嬷嬷就算是想为主报仇,也不应该专挑老爷来的时候啊,那若是被老爷发现,岂不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穗姨娘眼睫打颤,不由自主的就流下泪来,抓紧了沈正元的手。
“我是担心老爷啊!”
沈正元心里乱的很,帮穗姨娘抹去眼泪。
穗姨娘哭的厉害,抽嗒嗒道“老爷知道,妾身之前,是在红袖楼做花魁的,红袖楼是京城最大的青楼,每日都有大大小小的事发生,妾身在红袖楼的一个姐妹,曾和妾身说过一件事。”
沈正元下意识的问“是何事?”
“此事、此事与妾身和老爷近日发生的,大同小异。”
穗姨娘咽了咽口水,“妾身的姐妹说,红袖楼的一个姑娘曾接过一个客人。那客人很喜欢她,为了她一掷千金,还想将她纳回府上。但客人家中有一嫡妻,善妒凶悍,不许客人娶那个姑娘。结果客人太喜欢那姑娘,为了那姑娘,他吩咐府上的人毒杀正室,结果反被正室发现。那正室心太狠,想着一不做二不休……竟然反叫人毒死了那个客人!”
穗姨娘说的真情实感,好似此事真就发生在二人周围,沈正元平白被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穗姨娘隔着桌案抱住了沈正元,低声哭着“妾身这一阵,问了付姨娘二房的许多事,夫人也是说一不二的人,此次老爷为了妾身,将夫人赶出沈府,妾身这心里一直不得安生。自从听说,夫人将方嬷嬷留了下来,妾身就愈发害怕,担心老爷的安危啊!”
沈正元深吸了一口气,捏紧了拳头,“我马上就让人,将方嬷嬷送走。”
他抿了抿唇,安抚的拍了拍穗姨娘的肩,“母亲说了,现下打杀下人,会给你腹中的孩子徒增杀孽。你且等着,等孩子出生了,这一桩桩一件件,老爷一定帮你讨回公道!”
“不!”穗姨娘按住了沈正元,转了转眼珠,“老爷不能就这么送走方嬷嬷。老爷您想,咱们现在手里没有证据,妾身也不能肯定,夫人是想对老爷下手,若是夫人真的存了心思,老爷现在就是打草惊蛇了。等日后夫人回来,老爷岂不是日日都处在危险之中。”
沈正元思忖了一番,问穗姨娘“你可是有什么好主意?”
穗姨娘站起身,跪在了脚踏上,“妾身有罪。实则方才,妾身已经将此事告诉了大夫人,妾身本意,是想大夫人帮一帮老爷,妾身擅作主张,请老爷责罚!”
沈正元立即将人搀了起来,“你一心为了我,我哪里会责怪你。”
“如此说来,主意杨氏帮你出了?”
“妾身只是求夫人,届时若抓住了方嬷嬷的把柄,请夫人和陈嬷嬷来审问。此事毕竟要做的隐蔽些,定要让方嬷嬷先认了罪才行,所以若真抓到了,还是要夫人帮忙。”
沈正元点点头,穗姨娘伏在沈正元耳边悄声说道“老爷,妾身想到一招,叫引蛇出洞。届时老爷引方嬷嬷动手,再假做已经知道了所有的计划,让方嬷嬷自己将夫人的准备说出来。妾身担心,夫人还有后招。”
沈正元大喜,将穗姨娘提到上前,搂住了她的腰“老爷纳了你,可真是寻到宝了,不但肚子争气,脑子也聪明!咱们的孩子也定是聪颖伶俐的小少爷!”
穗姨娘羞赧的将头埋在沈正元怀中,眼睫一敛,就收起了所有的神色,唯剩冷漠。
…
…
多日后夜半
方嬷嬷做好手头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