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沈若华颔首,从袖笼取出一个小匣,递给大理寺卿“就是这个了,这丹药是三真观的观主给我娘的,里头的东西我找人看过,都是些慢慢发作的毒药,多亏王爷发现不对,换走了我娘的药。”
坐在边上的白云锦紧攥着手,尖长的指甲嵌入肉中,脸上的笑容十分僵硬的开口“王爷待华儿真是亲厚,不但对沈夫人关爱有加,还为了沈夫人和华儿特地前来,王爷的恩情,华儿可不能辜负了。”
沈若华斜睨了她一眼,弯了弯嘴角“王爷雪中送炭,还救了我娘的命,我自然感激。但白姐姐如今坐在这里,眼看着生身娘亲身处水深火热之中,却连一个眼神都欠奉,未免叫人寒心了些。”
白云锦隐晦嘲讽沈若华与霍孤关系亲密、私相授受,却被她内涵不顾生母死活心肠冷血,不可谓不毒。
白云锦紧咬牙根,迅速垂头做出悲伤的模样“娘铸成如此大错,不但害了梅姨,还害了相府的人,纵然我不想母亲出事,但又怎能违背良心!华儿这么说,便是怪我了,是我没能阻止娘犯下大错,请华儿原谅我!”
霍孤侧了侧头,往白云锦看去,扫了她几眼,淡漠道“你,便是何氏的长女白云锦?”
白云锦看着他的面孔,莫名红了脸,深吸一口气道“正是臣女。王爷认识臣女?”白云锦试探着问。
霍孤笑容冷了些,“不识。”
白云锦笑脸一僵,又听他说道“不过,本王倒是从一人嘴里,听过你。”
“齐言,去把他带过来。”
沈若华往堂外看了看,已经安了心,她目光稍抬,落在白云锦稍显苍白的面孔上,双眸一眯。
大理寺卿觉得此处怕是没有他用武之地了,他将霍孤请到上首,等了半晌,一人从堂外进来。
何氏扭头一看,眼底登时窜上一股怒气,腾的站了起来朝他扑了过去——
“是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你还敢出现在此!你害的我这般凄惨!我定要你不得好死——”
那天师不停闪躲,齐言面上很是不耐,见何氏不依不饶,干脆上前扭断了她的手。
何氏痛呼了声,连连后退,看着齐言的眼神满是惊恐。
天师跪在堂下,面上带着愧色“大人,草民正是第二次,替她施法害人的人,草民这阵子一直心神不宁,因着施展了禁术,这些天草民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草民算出命有此灾,不敢再东躲西藏,愿把所有的事说出来!”
天师也不含糊,将何氏找他施法害人的事全盘托出,为证所言为真,还亮出了何氏印下手印的承诺书。
实则没有这证据,何氏和他的关系也已经昭然若揭了,毕竟她并没有要遮掩的意思,方才就已经暴露的一干二净。
天师顿了顿,继续说道“何夫人当时找在下替她施法害人,起初她拿了三张子符和两张母符过来,但草民怕担了业果,就只肯给她施一个,没想到草民施法时过于紧张,不小心便……便出了差错。”
白云锦眼皮一跳,双手捏紧了四轮车的扶手,牙根微微打颤。
那头听得仔细的沈老夫人打了个激灵,焦急道“你可还记得!其余那几张符的生辰八字!”
沈老夫人怕极了,生怕那生辰八字有一张是她的。
天师咽了口口水,将几张生辰八字都给背了。
末了,解释说“做草民这一行的,记性都不差,加之做了亏心事,难免……难免更认真些,这些八字草民不会记错的。”
沈老夫人松了口气,继而琢磨半晌,回过味儿来,扭头看着白云锦!
“怪不得王爷方才说认得你,原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娘俩都是什么货色啊!你娘害杨似梅,你却把主意打到了华儿的身上!白云锦,你和她可是从小长到大的姐妹!你亏不亏心啊你!”
沈若华身子踉跄,眼底满是震惊,眼珠咕噜一转,便流下两行清泪,“云锦……”
坐在上首看戏的霍孤身子一正,目光落在沈若华侧脸上滑下的晶莹,烦躁的皱了皱眉。
虽知道她是装来的,但竟连她装来的都承受不住。
霍孤咬了咬舌尖,眉头紧锁,眼底的神色恢复了清明。
围观的百姓众多,即便高堂和衙门隔着院子,却也不妨碍前头听得仔细的百姓。
方才的事掀起一片哗然,白云锦只愣了几息就回过神来,眼泪扑朔朔的往下掉。
“华儿,我与你多年的姐妹,你还相信我的为人吗?我怎会害你呢。”
她揪着胸前的衣裳,悲痛欲绝的看着何氏“娘,你为何要这么做!你害了梅姨还不算,为何要害华儿!我不要华儿的命,我将她当成我亲妹妹,我怎能要她的命啊!”
跪在堂中的天师眼中划过一丝嘲讽,轻飘飘开口“借运之术中持子符者的生辰八字,需得是她自己写的。用这类咒术害人,必当对母符有嫉妒或是恨意,恨得越深,吸走的气运就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