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试放榜便在明日了,这个时候闹出这样的消息,还真是不怎么吉利。”杨清音说道。
“先静观其变吧,说到底也是沈老夫人母家的事,找到方真真,赔偿了庞成损失也就完了,用不着多操心。”沈若华放下手里的绣样,对杨清音道“我去找娘说些事,表姐先绣着。”
“可要我陪你吗?”
“不必了。”沈若华淡淡一笑,转身离开了房中。
黄昏前后,昏迷了一整日的沈老夫人才勉强恢复神智,坐在一边垂泪的梁嬷嬷赶忙上前搀起她,给她喝了一口水。
“怀儿呢?”
等嗓子舒服了些,沈老夫人便抓着梁嬷嬷的手,颤抖的询问“怀儿怎么样了?怀儿的腿——”
梁嬷嬷连忙劝说“老夫人您先别急,表少爷挺好的,人已经醒了,虽然腿被打断,但大夫说,修养一阵子还是能痊愈的!”她取过一边的衣裳给老夫人披好。
一听方喻怀的腿没事,沈老夫人才长舒了一口气,后怕的拍着胸口“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念叨了须臾,她目光陡然狠厉的起来,愤怒的拍着被面“那群闹事的人是什么来头!找人把他们告上公堂!一群愚民赶来我侍郎府闹事,我看他们是不要命了!”
“老夫人您先冷静些!”梁嬷嬷安抚的拍了拍老夫人肩头,纠结了半晌,才讷讷的将今日的事完整的转述给了沈老夫人,沈老夫人由原先的暴怒渐渐冷静了下来,目光却呆滞了不少。
沈万和金氏等人精疲力尽的回到沈府时,恰好赶上沈老夫人要死要活要出沈府的场面。
因着方真真兄妹的事,沈万烦透了老夫人,说话也少了往日的一分恭敬,“祖母,这么晚了,您不好好休息,又出来折腾什么?梁嬷嬷,还不把祖母带回长鹤堂!”
“六少爷……”
沈老夫人一把挣脱梁嬷嬷,踉跄的走上前,询问道“怎么样?官府的人怎么说的?”
沈蓉走上前搀扶沈老夫人,“祖母放心,不会出事的,您先回房好好休息,万事有我们呢。”
“可找到方真真了没有啊?”沈老夫人不肯听沈蓉的话,焦急的说“明日就是殿试放榜的时候了,方真真这个杀千刀的混账东西,她在这个关头闹什么事儿啊!”
沈万没好气的说道“当初若不是老夫人留她兄妹两个在沈府,如今怎么会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他侧身,指着门口穿着官服的捕快说道“老夫人可看好了,在没找到方真真的这些日子里,她们都要把守在侍郎府,如今方真真毒杀公婆的事情已经在京城传开。除非方喻怀的才学顶号,否则出了这样的事,皇上想封他做前三甲也难!老夫人的打算也就打水漂了!”
眼看着沈老夫人又要翻白眼,金氏连忙喝住沈万“万儿!不许胡说,你看你把老夫人气的!”
沈府的人乱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一时间自身难保,也忘了要去杨府寻杨氏和沈若华。
安安稳稳的过了一晚,次日,杨家的众人都起了个大早,身着正装坐在大堂之中。
饶是杨景恒对殿试有信心,彼时也带了几分紧张,不停的往府门前看去。
杨氏温柔的安抚了他两句,杨清辉捏着糕点吃着,笑眯眯的说道“哥哥别担心,凭哥哥的本事,一定是前三甲!”
杨老夫人笑着点头,杨太师捏拳置于嘴边咳了咳,严肃的看着杨景恒,“骄兵必败,就算入了前三甲,也不能过于自傲。”看他端的是严厉的姿态,眼底却不掩骄傲和温柔。
在场之人,属沈若华最为淡定,喝茶发呆,一点看不出紧张。
就在杨家人焦急等待时,门外终于传来了动静,堂内的人纷纷站起身子,期待的看了过去。
杨景恒紧攥的掌心冒着汗,直到那小厮健步如飞,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进堂中,高喊“少爷中了!”他才松了一口气,杨太师上前一步,声音微颤“中的什么?”
“一甲榜首!”
“少爷中的状元啊!”
杨府上下一片欢腾,杨老夫人搂着杨景恒哭的稀里哗啦。
沈若华坐在椅子上微微一笑,反手招来一个丫鬟,耳语片刻。
丫鬟颔首称是,绕开众人离开了杨府。
杨府这头喜气洋洋,沈府那边却愁云惨淡。
方喻怀断了腿躺在房内,一早就遣了人去看榜,结果却迟迟未归。
沈老夫人一大清早便坐在正堂之中,现下唯一能给她一点安慰的,便是方喻怀能高中前三甲。
梁嬷嬷去沏了壶茶回来,呈到老夫人跟前“老夫人,先喝些茶润润嗓吧。”
沈老夫人烦躁的推开,“拿到一边去,这结果没出来,我是一点也喝不下去。”
“你去府前看看,去看榜的小厮回来了没有,都这个时候了,早就该放榜了吧!”沈老夫人催促。
梁嬷嬷搁下手里的东西,正打算转身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