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叹息一声。
“好!”
她对沈敏卿母女身上耗尽太多心血,早已仁至义尽。
“菊嬷嬷!”
“老夫人,您吩咐。”
菊嬷嬷躬身上前两步。
“你派几人到三夫人院子,好生给我看顾着,送走之前,千万别让她惹出是非!”
姬国公夫人知晓沈敏卿的性子,现如今外面这般情景,还真可能会铤而走险,去打听一些不该打听的事。
与其如此,不如先看管着,以防她办了错事。
“是,老奴这就去。”
菊嬷嬷眼尾微皱,转身出了院子,领着几人往三房院子去。
“嬷嬷,菊嬷嬷,您这是去哪里?”
染竹刚从大厨房回来,路上遇到行色匆匆的菊嬷嬷。
她睫毛微颤,踩着碎步凑上前。
“染竹,嬷嬷我有要事去三夫人院子,不能胡闹!”
菊嬷嬷抬手戳了戳她额头,绕过她继续朝着三房去。
染竹看着几人背影,眼眸微眯,只觉得菊嬷嬷表情过于慎重。
随即也不再纠结,急匆匆地回了院子。
她推开书房门,见自家娘子又开始摆弄那三枚玉环。
她抬脚迈进,疾步上前,靠近王清夷的耳边小声说话。
“娘子,刚才在半路我遇见菊嬷嬷了,你猜菊嬷嬷去哪?”
“嗯?”
王清夷放下手中的玉环,接过蔷薇递来的帕子,擦拭着手。
“不——猜!”
“啊!”
染竹刚上扬的眉梢突然垂下。
王清夷看她那副憋着秘密急于分享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将擦手的帕子递还给蔷薇,好整以暇地看着染竹。
染竹的脸果然垮了下来,嘴巴微噘。
“娘子,你欺负染竹!”
王清夷这才轻笑出声,眉目舒展,语气松快。
“好了,不逗你了,我猜,菊嬷嬷是去了沈敏卿的院子,可是?”
染竹眼睛一亮:“娘子如何得知?”
“秘密,不许打探。”
王清夷眼尾微扬,故作横了她一眼,声音轻软。
事情发展到今日这般,祖父无论如何看重血肉亲情,身为姬国公府的大家长,也绝不可能再让沈敏卿在府中随意走动了。
沈敏卿牵涉其中太深,她的身份留在京中,于国公府便是悬在头顶的利刃。
送回道观看管起来,是眼下最稳妥,也几乎是唯一选择。
等昭永帝对昨夜及今日之事盖棺定论之后。
那时沈敏卿的命运,才是最终结果。
不过左右便只剩下一个死字。
只要祖父脑子清醒,就不会允许沈敏卿活着,让昭永帝拿着把柄申饬姬国公府。
大娘子这般,染竹不以为意,她摇头晃脑,一副心知肚明的恍然。
只是看向自家娘子时,眼神里带着与有荣焉的骄傲。
她家大娘子,总能算无遗策!
她心思转了转,又凑近了些,几乎贴着王清夷的耳朵,压得极低的声音里满是好奇。
“大娘子,昨夜,您让我送去给谢大人的那封密信里,是不是,是不是想法子保下了咱们国公府?”
昨夜围府,必然与安王府有关。
而昨日刚入了安王府的二娘子,不用多想,必然会给她们国公府带来灾祸。
她家大娘子若是深陷其中,得多冤啊!
不过,刚才在大厨房,她听巡逻的侍卫哥哥们议论,从午时起,围在府外的金吾卫就少了一半人手。
是不是危机解除了?
王清夷侧眸,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抬起手指,不轻不重地戳了戳她的额头。
“就你机灵。”
她收回手,语气随意。
“总之,你这条爱打听的小命,暂时是保住了。”
一旁的蔷薇与幼青闻言,具都神色微缓,随即轻笑出声。
书房里刚才还凝滞的气氛为之一松。
“把它们都收起来吧。”
王清夷瞥了眼玉环。
三枚玉环静静躺在丝绒垫上,光泽内蕴。
此时她心绪已然飘远。
从昨夜她偶然观星,便察觉到大秦江山已然开始异变。
这大秦棋盘上,安王这颗重要的棋子,将走出至关重要的一步。
她于静室起卦,推演出的卦象晦涩中透着惊险。
尤其指向后宫方位。
有离火冲天、易燃爆之物暗藏于后宫的卦象。
方位推算,正对应上太后寝宫一带。
经过推演,陛下一派大胜。
不过却是惨胜!
昭永帝因此事,愤怒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