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枚金丝玉环,正是开启杭州城卫家藏宝之钥。”
她手指轻触玉环,“你们可知,宝藏为何要钱塘往西的云雾山脚下暗河?”
染竹下巴微抬,沉吟道:“听闻那处暗流终年不息,是极阴之地。”
“正是。”
王清夷赞许地看她一眼。
“山为阳,水为阴,山底暗流,正是极阴之地,而这几枚玉环。”
她拾起一枚放入掌心。
玉环在她掌心泛着柔和光晕。
“必须由女子佩戴,方能开启密道。”
幼青面露不解。
“大娘子,为何定要是女子?”
“这里有道家至理。”
王清夷视线扫过三人,暗自感慨。
“地属阴,水属阴,女子亦属阴,三阴相聚,方能开启这至阴之门,男子阳气过重,若强行佩戴,非但不能开启密道,反而会触动机关下,导致永闭入口。”
染竹目露恍然之色。
“大娘子,这三枚玉环,不会是要三位女子分别佩戴,同至暗流尽头?”
“染竹开窍了嘛。”
王清夷眼神带着赞许之色。
“你说得没错,三环对应三阴,环环相扣,缺一不可,到时你们三人与我一同前往杭州城。”
她抬手将玉环分别递给蔷薇、幼青和染竹。
“你们且戴好,这金丝玉佩,不仅是钥匙,更是护身符,阴气过盛之地,若无玉环护体,凡人难以承受。”
染竹拿起玉环,仔细端详玉环上的纹路。
“大娘子,这纹路好似与前朝祭祀有关,莫非这宝藏,不仅仅是金银?”
王清夷唇角微扬,赞许点头。
“前朝覆灭时带走的,岂止是金银那么简单。”
从安王妃身上获取第二枚玉环,那时她心底就有猜疑。
知道最后一枚玉环藏于霏儿身上后,她已可以确定。
抬手指着玉环上流转的暗纹。
“此阵名为三阴聚水阵,须在子时阴气最盛时开启,三人需按太阴、少阴、厥阴三位立于寒潭石台,玉环离心口不可逾三寸。
她神色凝重:“阵法最忌阵中见血,阴气遇阳血则暴烈反噬,轻则经脉尽毁,重则大阵自动关闭,沉入水底,无人能开启。
染竹轻吸口气,不过神色如常。
她家大娘子从不做无把握的事。
……………………
隔日,蔷薇一路小跑,裙裾扫过石阶都顾不得提。
径直穿过月洞,还未到廊下便扬声唤着。
“大娘子!大娘子!大郎君他们回来了!”
说话时,声音微喘,却有压不住的欢喜。
王清夷正坐在窗前临摹外头那一株将开未开的白玉兰,闻声转过头。
幼青先一步迎上去,扶住喘气的蔷薇。
“蔷薇姐姐,你说谁回来了?”
“是大郎君、二郎君和三郎君!三位郎君都回府了!此刻正在国公夫人屋里呢!”
蔷薇缓过气,脸上因激动泛着红晕,眼底明亮。
“老夫人高兴得都从床榻上下来,连病仿佛都好了大半,娘子,咱们是否也过去?”
王清夷心口微微一跳。
回来这大半年,阿娘怕她与未曾谋面的嫡亲兄长生分了,日常频繁在她跟前提起鹿鸣兄长。
“你兄长从小就老成懂事,唐老太傅常说,你兄长的性子与你舅祖父性格相像。”
说到兄长时,阿娘眼底有光,温柔极了。
王清夷缓了缓神。
领着染竹和幼青往国公夫人所居的茗居堂。
刚走至廊下,便听得屋里头一片哽咽人声。
婢女打起帘子,还未踏进,就看到满屋子的人。
端坐在上首的姬国公夫人正紧紧攥着三个孙儿的手,泪如雨下。
“整整一年,音信全无,你们这三个孽障,是要急死祖母不成!”
姬国公夫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姬国公坐在一侧虽是没说,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
自从得知他姬国公府早已被先皇盯上,还换了他的孙儿。
他就对在外游学的三个嫡孙常惦记,也操碎了心!
现在这三个嫡孙,皆跪在跟前。
居中的少年郎一身靛蓝长衫,身姿如青竹般挺拔,闻言抬起头,嗓音清朗却带着愧意。
“祖母恕罪。孙儿们身处险境,实不敢轻易传递消息,恐为家中招祸,累祖母忧心,皆是孙儿不孝。”
他话落,目光不经意扫过门口,恰与王清夷的视线撞个正着。
那一瞬,少年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怔忪,随即,一种莫名的、近乎本能的亲近感浮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