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国公夫人骤然瞪大双眼,胸中一股浊气直冲顶门,气得几乎要当场啐过去。
那谢二郎不过是个文不成武不就的白面书生,也敢肖想她姬国公府的大娘子!真是想疯了!
这一声怒斥惊得谢二夫人浑身一颤,方才那点勇气瞬间消散无踪。
她慌忙缩了肩膀,垂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国公夫人息怒!是、是我失言,怪我多嘴!”
“母亲。”
一直静坐旁观的崔望舒此时缓缓开口。
她声音平和。
“既然谢家心意已决,多有勉强,反而不美,依儿媳看,这庚帖,不如就此退还了吧。”
她与这谢卢氏打交道多年,深知其性情,对方今日能硬撑至此,始终不肯松口,已是铁了心要悔婚,多说也无益。
姬国公夫人猛然转头看向崔望舒,手指几乎要抬起来。
她想要质问,淑华难道不是你看着长大的?
淑华的终身大事,就如此轻描淡写,说退就退?
可目光扫过谢卢氏,终是将冲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所有的怒火与失望,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冷哼。
“晴嬷嬷。”
她声音里带着疲惫与冷意。
“去将谢二郎的庚帖取来。”
“是,夫人。”
晴嬷嬷应声转入内室,片刻后,手捧一个紫檀木匣走出。
她小心翼翼地将木匣放置于桌几之上,揭开盒盖,取出一份泥金红帖。
“老夫人。”
晴嬷嬷低声道。
姬国公夫人看也不看那庚帖,只冷冷盯着谢二夫人。
“给她。”
谢二夫人将那份庚帖迅速收回袖中,又拿起那份属于淑华的帖子递出。
姬国公夫人端坐主位,面色沉静如水,眼底都是对淑华未来的深深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