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夫人院内剩下的侍卫和奴仆被其他金吾卫看管,跪倒在地,皆是噤若寒蝉。
谢宸安巡视一圈,暗道入口处,隐隐传来小儿啜泣声,他对着空寂处淡声道:“谢亥!”
“属下在!”
谢亥形如鬼魅般从黑暗中现身。
“安排人把暗室内的孩童全部解救出来,送至医治并登记在册,着京兆伊核查失踪人口。”
“属下遵命!”
谢亥转身吩咐隐在暗处的其他暗卫,进入底下暗室。
谢宸安扬声道:“金吾卫副指挥使何在!”
一名高大健壮的男人单膝跪地。
“谢大人,副指挥使姜瑜听命。”
谢宸安低头看他:“让人给我一间一间的搜,看看这处宅院到底还有哪些妖魔鬼怪。”
“属下遵命!”
姜瑜起身,抬手一挥。
“程进,王崇听命,……。”
随着他一声声令下,金吾卫挨个有序搜查正院所有房间。
随着兵器碰撞声,一时女眷和幼童的哭声不断。
姜瑜亲自带队破门进入李太夫人居住的正房。
他们刚进去,室内发出一声声惊呼。
“都给我闭嘴!”
内室传来姜瑜大声斥责。
“给我看管好,不许放过任何人,如有妄动就地格杀。”
转瞬他从正房疾步奔出,行至谢宸安跟前,小声说话。
“谢大人,屋内有妖孽!”
他勉力忍住心底的惊骇,尽量让自己从容。
“您随属下过去看一眼。”
见他这般,谢宸安面色渐渐凝重,偏头看向元清夷:“希夷娘子,我去去就来。”
元清夷抬脚跟上:“谢大人,我还是过去看看吧。”
李太夫人目前状况,她必须在场。
两人刚上石阶,谢亥他们挨个抱着孩童从地下暗道走出。
这些孩童不知经历过什么,面露惊恐,却只敢小声哭泣。
元清夷回头扫过,见这些孩童面部阴霾已扫,身体虽有病弱,却并无大碍。
随即放下担忧,跟在谢宸安身后往正房走去。
谢宸安听着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向来清冷的脸上染上一层暖意。
元清夷踏入内室,一眼看到被众人控制,已经面目全非的李太夫人。
青黑如蛇鳞般的皮肤,已延至整个身体,脸上蠕动的青筋密布整个脸部。
她早已神志不清,眼睛凸起血红一片,手脚奋力挣扎着。
“这是谁?”
谢宸安的声音响起。
“李家那位太夫人!”
元清夷盯着老妇人,声音带着嘲讽。
这就是逆天改命后的下场,半人半鬼,死后连魂魄都残缺不全。
谢宸安神色明显惊疑。
去年他在宫宴中,见过李太夫人。
那时她面庞饱满,肤色是养尊处优的润白,连头发都是浓密乌黑。
根本不像六十岁老妇。
而现在,床上被绑着的老妇早已看不出人样。
身形如鬼,癫狂如妖!
“她做了什么成这样?”
观希夷娘子面色冷淡,就知李太夫人背后所做之事,必然是见不得光,有损阴德之事。
不然以希夷娘子的性格,不会如此表情。
“逆天改命,强夺他人命格续自己阳寿,自以为偷得十几年光阴,实则早已被魂灵缠身,惹了一身阴债,阴债是要偿还的。”
元清夷缓步向前,抬手时,指间捏着三枚五铢钱。
正不知疲倦挣扎,无声嘶吼的李太夫人,见有人靠近,喉咙发出嗬嗬声响,血色弥漫的眼底迫切而贪婪,大张着嘴,毫无目的到处嗅着。
转动间,脸上青黑皮下好似有活物在涌动。
连谢宸安都不忍直视。
元清夷始终面无表情,她手指轻弹,三枚五铢钱疾射而出,悬浮于老夫人头顶。
五铢钱无声旋动,速度越来越快,泛起的波纹一圈一圈,向外扩散,直到没入老妇人眉心。
仅是刹那,李太夫人胸口涌动,喉咙滚动下,张口吐出塞在口中的绢帕。
张嘴就是厉声尖叫。
随即七窍涌出腥臭黑血。
“李太夫人这是被反噬?”
谢宸安亲眼目睹如此诡异之相,眼底有热切,向来平静的脸上,染上几分好奇。
“是。”
元清夷冷冷看着黑血顺着老夫人脸颊、脖颈流入床铺,黑血溅落床铺同时,所溅落之处,瞬间自燃。
不等跪在床铺下的奴仆惊呼出声,她指间弹出一丝劲风,床铺上刚燃的火苗瞬间熄灭。
“道家讲究承负,善恶之报如影随形。”
她冷眼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