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主父之怒(五)(1/2)
“砰”的一声巨响。赵何满脸惊恐的瘫坐在地上,全身下意识的向后靠去,已然缩成了一团。在他身旁不到二寸的桌案,却已经裂成了两半,怒气难奈的主父手提着长剑,踩着桌案居高临下瞪向地上惊慌失措的赵何。“站起来,看看你这怂样,哪里有半点像我赵雍的儿子,哪里有半点像我大赵之主。”赵何在地上挣扎起身了几次,才浑身颤抖的站了起来。他真的吓到了,那一刻主父挥剑劈向自己的时候,他当真以为父王要杀自己。赵雍见儿子如此模样,心中却是更加恼火,甚至有些厌恶。他一生刚烈,从未惧怕过任何事物,可他最为溺爱的儿子竟然如此文弱。利刃相加时非但不反抗不躲避,竟然因为害怕而闭目等死,这让赵雍心中愈发的恨铁不成钢。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判断似乎有些错误。他原本以为赵何聪敏好学,为人谦逊,比胸无策略的大儿子赵章更适合做赵王来继承自己的事业。可如今看来,一个缺乏勇气和胆识的君主,即便是拥有了强大的国力作为后盾,可在强国面前仍然是习惯性的退缩。赵国在他手中或许会是个很好的守成之国,赵何也会是个很好的守成之主。在他治下,赵国或许会国泰民安,继续隔离与中原诸国的战事之外,但同样也错失了取代秦齐成为天下霸主的机会。因为赵何没有胆量拿着赵国的前程和气运作为赌注。他太谨慎了,谨慎到甚至不愿意冒一点点的风险。若是太平时代,赵何会是个优秀的君主。可若是在弱肉强食的大争之世,赵何的懦弱只会让赵国白白错过无数次可以更加强大的机会。赵雍此刻心中夺回王权的想法无比强烈,他决心要夺回自己曾经放手过的一切,在此让整个赵国在他的率领之下成为强大的战争机器。于秦国,于齐国,于天下诸侯一较长短。至于赵何,赵雍早已经想好了对他的处置,那就是夺回他的王权,依旧保留他的王位,将他软禁在宫中。等自己打下这大好的江山,为赵国奠定万世基业,那时候天下真正太平,那时候再让他这个赵王出来接手的倒也不错。可怜那身子抖如筛糠的赵何却猜不透主父的想法。在他尚还稚嫩的眼中,只看见父王手提着长剑,恶狠狠的看着自己,时而咬牙,时而切齿,脸色阴晴不定,眼中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冷漠和绝情。他感觉父王是在考虑如何废黜自己,如何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剥夺掉。甚至是在考虑如何杀死自己!在那一刻,他对父王只剩下了害怕和恐惧。他几乎以为自己就要死了,死在曾经最疼爱自己的父王剑下,死在那个自己曾经最敬爱的父王手中。可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的一阵悉索的脚步声让他看到了希望。“住手!”一声厉喝声响起。赵何望向门外,却惊喜的看见了肥义和赵成的脸,还有随之涌入的大批甲士。“师父,救我。”“叔祖,救我。”赵何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几乎是从地上爬着过去,不时害怕的回着头看着自己的父王,直到被肥义扶起心中的恐惧才稍稍消退一些。这个过程中,赵雍却是一动不动,只是冷冷的看着地上儿子的丑态,看着他狼狈不堪的从自己身前爬过,看着他望向自己的眼神中满是一个儿子不该有的恐惧,心中却是在滴血。他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就是我赵雍的儿子,那个我以为可以将整个赵国托付的儿子!他没有出手阻止,甚至看都没看肥义和赵成一眼,心中忽然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那种父亲对儿子极度失望后才有的痛心。那一刻,他忽然有种意兴阑珊的感觉,仿佛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似乎都已经毫无意义了,原来很多事情早已经出乎了他的掌控之间。“大王恕罪,臣等救驾来迟。”赵成上前一步拦在赵何身前,目光中满是警惕的望着手提长剑的赵雍。与之相对的却是肥义看向主父复杂的眼神。有不解,有困惑,有愤怒,有惋惜。甚至还有一丝怜悯。这个时候他本在家中已经入睡,却被惊慌失措前来敲门的李希给吵醒了。待听到主父突然出现在邯郸城正朝着王宫冲去,肥义脑海中第一个闪过的念头就是要出事了。他匆匆穿好衣服和李希带着召集起来起来才城卫军向王宫赶去,路过赵成府邸时又想起赵成是主父的长辈,又是赵氏的宗正,有他在很多事情也有个缓和空间,于是又拉上赵成,三人带着五千多城卫军,一窝蜂的冲向主父前往的王宫东门。待到东门时,却见叛乱的禁卫军已经控制住了城门,禁卫统领信期被五花大绑吊了起来,肥义当机立断下立刻下令攻城。这些叛乱的禁卫军本就不多,大多人是处于观望态度,再加上主父不在他们也失去了主心骨。刚刚主父在时他们不过是下意识的遵命行事,如今见相邦肥义和安平君赵成联袂前来,心知事情闹大了,哪里还敢抵抗,便纷纷扔下武器轻易让城卫军打开了城门。待将信期放下,问明情况。下令将投降的叛军严加看管起来,仓促间又召集了部分还能用的禁卫,四人合兵一处,一起冲向赵王的寝宫,正巧撞上了这一幕。“主父,你究竟想做什么。”开口的是赵成,他站在赵何身前,目光中满是警惕的望着主父。赵雍回头望向他,忽然提高声音厉声喝道:“叔父,寡人倒要问问你想做什么。”赵成凛然道;“老臣听闻主父手持利刃私闯大王寝宫,心中担忧不已,恐我赵氏骨肉相残会再次重演。老臣身为赵氏宗正,当今大王的叔祖父,如何能对族内的事情不闻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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