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腿……”
“我会注意。”林枫打断她,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睡吧,明天还需要你。”
苏婉清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他。过了许久,她才轻声说:“你一定要小心。”
“……嗯。”
另一边,秦雪同样睁着眼睛。肋间的疼痛让她难以找到舒适的姿势,但更让她心烦意乱的是脑海中翻腾的思绪。林枫明天要去冒险,为了这个团队,也间接为了她的伤能继续得到治疗。她讨厌这种无能为力、只能躺在原地接受保护的感觉。她曾是冲在最前面的警察,现在却成了最需要被照顾的累赘。
黑暗中,她听到林枫那边传来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似乎他在调整姿势。然后,是苏婉清极轻的、带着睡意的呢喃,似乎在说梦话。林枫那边安静了一下,然后传来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那声叹息很轻,却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秦雪心里。她突然意识到,在这个狭窄破败的窝棚里,在生与死的边缘,某些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地发生改变。有些距离被拉近,有些隔阂在滋生。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但脑海中却浮现出苏婉清为林枫换药时专注而心疼的眼神,林枫将自己那份肉干强硬地分给她和苏婉清的样子,还有刚才黑暗中那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夜很漫长。
窝棚外,守夜人哈欠连天。
营地东边,老拐的帐篷里还亮着油灯,几个人影晃动,低声的密谈持续到后半夜。
北墙附近,张彪独自一人站在清理出来的空地上,活动着肩膀和手腕,看着西边窝棚区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好战和期待的光芒。
更远处,营地围墙之外,荒野深沉如墨,偶然传来几声凄厉悠长的嚎叫,不知是风,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明天,太阳升起时,这片末世废土上微不足道的一角,将迎来一场关乎生存、地位和未来走向的较量。而风暴的中心,那个拖着伤腿的男人,正闭着眼睛,调整呼吸,让身体尽可能地休息、蓄力。
他的思绪清晰而冰冷,如同打磨过的刀刃。
张彪的弱点,韩医生已经点明。自己的优势,在于更灵活的步伐(即使一条腿不便)、更丰富的生死搏杀经验,以及……无所顾忌的狠厉。
他必须赢。
不仅仅是为了药,为了地位,也为了身后窝棚里,那四个将性命和信任托付给他的人。
黑暗中,林枫的手,无声地握紧了那截冰冷的钢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