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注视和鼓励下,苏婉清深吸一口气,接过了针线。她的手微微颤抖,但动作却异常专注和小心。她回忆着林枫昨天的操作,一针一针,仔细地将松脱的伤口重新拉拢缝合。虽然速度慢,针脚也不如林枫那般均匀利落,但足够牢固。
缝合完毕,再次撒上最后一点消炎药粉,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整个过程,秦雪始终闭着眼睛,额头上冷汗涔涔,但硬是一声没吭。
处理完秦雪,苏婉清立刻转向林枫。“你的伤。”
林枫胸前那几道爪痕虽然不算特别深,但皮肉翻卷,血流了不少,也需要处理。他没有拒绝,只是脱下了破烂的上衣,露出精壮结实却布满各种新旧伤痕的上身。那几道新鲜的血痕在晨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苏婉清用同样的药液为他清洗伤口,然后进行简单的缝合包扎。近距离接触,苏婉清能更清晰地看到他身上那些旧伤的痕迹——枪伤、刀伤、爆炸破片伤……每一道都仿佛在无声诉说着这个男人过往经历的残酷。她的手指在他温热的皮肤上移动,心中五味杂陈,有敬佩,有心疼,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林枫则始终沉默着,任由她处理,目光却越过她的肩头,看向洞口外逐渐升高的太阳,以及东北方向那缕在晴朗天空中更加清晰的烟柱。
伤口处理完毕,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众人简单地吃了些熏鹿肉干和冷水,算是补充体力。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林枫穿好勉强还能遮体的破衣服,做出了决定,“那怪物可能还会回来,也可能引来别的东西。我们的目标是那个烟柱,不能再耽搁。”
“秦雪她……”苏婉清担忧地看着脸色依旧苍白的秦雪。
“我能走。”秦雪再次挣扎着要站起来,这一次,她成功了,虽然身体还有些摇晃。她知道,现在不是躺下休息的时候。
林枫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只是将那个最沉重的背包再次背到自己身上,然后走到秦雪面前,半蹲下身:“上来。”
秦雪愣住了。
“你的速度跟不上,也会拖累伤口恢复。”林枫的语气平淡,却不容反驳,“时间紧迫。”
秦雪看着林枫宽阔却已伤痕累累的后背,嘴唇动了动,想拒绝的话终究没能说出口。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她默默地将自己那个小背包交给苏婉清,然后伸出完好的右手,扶住了林枫的肩膀。
林枫将她稳稳地背起,用之前制作好的背带固定好。“小武,前面探路,注意安全,有任何不对劲立刻示警。苏医生,小雨,跟上。”
队伍再次出发,离开了这个给予他们一夜庇护、却也遭遇恐怖袭击的岩洞。阳光洒在满是战斗痕迹的洞口,也照亮了他们前行的路——一条沿着山脊、朝着东北方向烟柱延伸的、更加崎岖难行的山路。
背负着秦雪,林枫的步伐比昨日更加沉重。胸前的伤口随着动作不断传来刺痛,但他走得很稳。秦雪伏在他的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背部肌肉的绷紧和每一次呼吸时胸腔的起伏,也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汗味和那丝独特的、属于药液的辛辣气息。她的脸颊无意间贴在他颈侧的皮肤上,能感觉到那里的温热和脉搏有力的跳动。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复杂的感觉包裹了她——是依赖,是愧疚,是某种难以言喻的安心,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秘的悸动。她微微偏过头,避开了那过于亲密的接触,心跳却莫名有些失序。
苏婉清和林小雨紧跟在后面,看着林枫背负秦雪艰难前行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担忧与感佩。小武则拿着重新找回来的砍柴刀,走在最前面,比之前更加警惕和小心,少年的脸上褪去了不少稚气,多了些沉稳。
山路越来越陡峭,林木逐渐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裸露的嶙峋岩石和低矮的荆棘灌木。阳光毫无遮挡地照射下来,虽然带来了暖意,却也加剧了体力的消耗和口渴。他们沿着林枫昨日探查时留下的隐秘标记,在乱石和峭壁间寻找着可行的路径。
中途休息了几次,每次林枫都将秦雪小心放下,自己则抓紧时间观察地形和后方。秦雪的伤口在颠簸中依旧疼痛,但林枫背得很稳,减少了大部分震动,加上药效持续,情况没有恶化。
随着海拔升高,视野变得越来越开阔。他们回头望去,蛇肠谷所在的那片山脉已经成了远方一条模糊的墨绿色线条,而他们昨夜宿营、今晨遭遇袭击的那个岩洞所在的山脊,也渐渐被抛在脚下。前方,那道烟柱似乎近在眼前,从一道更高的、覆盖着茂密墨绿色森林的山梁后笔直升起。
希望,从未如此触手可及。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翻越一道最后的、相对低矮的山垭口,踏入通往烟柱山梁的最后一段路程时,走在最前面的小武忽然停下了脚步,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林枫哥!苏姐姐!你们看……看那边!”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