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像是被扔进了胶水池子，每寸肌肉都在和看不见的阻力较劲。李泰眼睁睁看着镇元斋那老家伙像变戏法似的，把库拉、椎拳崇和包一卷，唰地化作流光钻进了扭曲的空间裂缝。他心头先是一空——像小时候弄丢了最后一块糖，随即又被更滚烫的东西填满。
好了，这下真成光杆司令了。
他扭过脖子，关节发出干涩的咯吱声。对面，伊格尼兹的投影像个劣质全息广告牌散发着威压，旁边的克罗诺斯则笑得像刚中了彩票。体内那股强催出来的力量正像没头苍蝇似的乱撞，疼得他牙根发酸。更糟的是脑子里那个远古声音，跟小区门口循环播放的促销广告似的没完没了：“来吧……毁灭一切……”
“来你个头！”李泰猛地一咬舌尖，铁锈味混着刺痛让他清醒了点。不能疯，他告诉自己。特瑞那家伙还欠他一顿烧烤，不知火舞上次瞪人的眼刀子还没还，雅典娜泡的茶总是太烫，坂崎良教招式时总爱较真，King分析战术时手指会无意识敲桌面……还有库拉，那姑娘撞进他怀里时，头发丝儿带着冰箱霜花的味道。
这些零零碎碎的念头，像兜里的最后一颗糖。
“想动他们……”李泰从喉咙里挤出低吼，不再压着那股疼，反而让它烧起来。紫金色的雷光噼里啪啦炸开，他像个点着了的炮仗，直愣愣冲向那两个灾星。
伊格尼兹的投影还是那张欠揍的扑克脸，指尖的白光凝实得吓人。“愚蠢的挣扎。”那光扫过的地方，空间像被啃掉一块的饼干。
克罗诺斯乐呵呵地补刀：“勇气可嘉，可惜，慢得像蜗牛。”他手指一点，李泰周围的空气顿时稠得像糖浆。
眼看就要玩完——后心那块库拉留下的冰印突然醒了。一股凉丝丝的气流钻进来，不像他体内的雷暴那么横冲直撞，倒像外婆夏天摇的蒲扇风，顺着经脉轻轻梳理。那烧脑子的战意被这凉风一激，居然暂时消停了。
“库拉……”这感觉就像有人在他快炸锅的脑门上贴了张清凉贴。不是雪中送炭，是告诉你，你不是一个人犯傻。
就靠着这瞬间的透亮和冰印的牵引，李泰福至心灵。他没傻到去硬碰硬，也没指望能跑过空间禁锢，而是把剩下的力气，连同那点冰凉凉的信念，全灌进了腿上的苍雷步法——方向？往上！
砰！他脚下炸出个坑，人借着这股劲儿，擦着死亡白光的边儿蹿上了天。动作狼狈得像只被点了尾巴的猴子，但有用。
白光把他刚才站的地方抹没了。克罗诺斯笑容卡壳，伊格尼兹的投影抬头，扑克脸上终于裂开一丝极细微的兴味，像收藏家看到了奇怪的虫子标本。
李泰悬在半空，喘得像个破风箱，衣服碎成条，血糊拉碴，但眼睛亮得瘆人。后心的冰印持续散发着凉意，帮他稳住体内乱七八糟的局面。他能感觉到这份外援在缓慢消耗，但够了，这偷来的时间就是救命稻草。
他低头瞅着下面两位大爷，脑子转得飞快。硬刚是送菜，得利用地形——那些不稳定的空间裂缝，老骗子带人溜号的那处！
“喂！”他咧嘴，血沫子沾在牙上，“带你们去个好玩的地方，敢不敢？”话没说完，人已经像道脱缰的闪电，朝着战场碎片里最乱、裂缝最密集的深处扎去。
“追。”伊格尼兹的投影吐字像扔冰碴子。
克罗诺斯骂了句脏话，两人晃身就追。李泰拼了老命，距离还是飞快缩短。
但他本就不是为了甩脱。专挑那些能量乱流抽风、空间裂缝呲牙的地方钻！追兵的攻击余波好几次捅了马蜂窝，引发小范围塌陷或风暴，虽伤不了根本，却足够让他们手忙脚乱，速度慢下一丝。
李泰自己更惨，为了当这个导火索，身上新伤叠旧伤，全凭一股愣劲儿和背后那点凉意吊着。
终于，目标到了——那片地方像打碎的巨大镜子，裂缝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镇元斋早警告过这是“鬼见愁”。
“就这儿了！”李泰眼里闪过狠光，榨干最后力气，把一颗压缩到极致的雷球狠狠砸向最脆弱的那点！
轰——！
像点着了煤气罐。被击中的空间节点爆了，连锁反应下，无数裂缝崩裂、碰撞、湮灭，扯出个巨大的、贪吃的空间漩涡！
恐怖的吸力从漩涡眼里传来！
李泰首当其冲，像片叶子被拽过去！
伊格尼兹和克罗诺斯也变了脸色，停下撑起护盾。
“彻头彻尾的疯子！”克罗诺斯气得跳脚。
伊格尼兹的投影看着快被漩涡吞没的李泰，默然片刻，竟收了势。“有趣的选择。样本获取，需从长计议。”他似乎认定了李泰十死无生。
李泰感觉身体要散架了，意识像退潮般模糊。他最后望了眼敌人的方向，又摸了摸后心那已微弱的冰印，心里没啥怕的，倒有点遗憾：特瑞那顿烧烤，怕是吃不上了。
“大家……可得好好的啊……”
就在他快要彻底失去意识，被漩涡吞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