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的她还不知道萧煜白群狼环伺的处境。
这么多年来,他一心一意做他满是威仪的皇帝,对她这个亡国贡女从来不闻不问。
楚云霜带着不一样的心境回来,但没料到会被萧煜白这样对待。
热忱。
细致。
如另一个世界的萧煜白待她一般……
这时,萧煜白起身要走。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萧煜白回头,楚云霜又反应过来,自觉尴尬的放开。
楚云霜轻声道:“陛下,臣妾想回凝华宫。”
萧煜白想了想,点点头:“也好,回凝华宫你也自在些。晚点太医来看过,身上没大碍的话就回吧。”
“多谢陛下关怀!”楚云霜态度恭谨。
萧煜白又深深看了她一眼,似有什么体己话要讲。
可最终,他只是温声道:“回去就好好休息,案情的事不用操心,朕已经查出了隐藏在你宫里的细作,相信很快就能抓到真正的凶手。你只管等着朕的好消息就行。”
说完便抬步出去了。
门外。
侯公公摇着头,长长叹了口气,躬身关门。
一切重归宁静,楚云霜终于放松地瘫到了榻上。
盯着床幔,脑中都是纷杂的思绪。
谢瑾衣在这里的身份位置要找,可以让安哥帮她打探,也可以摹出画像,寻个由头让萧煜白派人去找。
这是变数。
眼下还有更多她能解决的定数。
萧煜白还处于与卢远舟对峙的状态。
许美人之后还有很多无辜死者,还有险些丧命的贺家哥哥,这些人都不应再枉死和受伤。
要加快速度搜集此方世界楚宁羽的罪证,不让他有机会在皇陵谋逆,折损那么多忠臣良将。
如今离下一个血月之日还有将近半个月,还有时间。
只是,要怎么说服萧煜白呢。
正想着,门外传来侯公公的通禀声:“云妃娘娘,太医到了。”
“请。”
珠帘响动,侯公公领着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太医入内。
“劳烦太医了。”
“娘娘折煞老臣。”老太医从药箱里拿出脉枕。
楚云霜将手腕搁上去。
老太医搭上脉,闭目凝神,半晌后,道:“启禀娘娘,您的脉象虽然还有些虚浮,但已无大碍。此前高热伤了元气,需得好好将养月余,饮食清淡,切忌劳累忧思。臣开几副方子,每日早晚煎服,连服半月,再根据脉象调方。”
说完,老太医走到一旁开方子去了。
侯公公上前:“既然娘娘身子骨已无大碍,那奴婢这就去给娘娘备轿子。”
“有劳侯大监。”楚云霜朝他点头致意。
片刻后,楚云霜在宫人的搀扶下来到乾元宫门口。
轿辇已在此处等候。
那是一顶八人抬的轿子,轿身裹着藏青色的绸帘,密不透风的,显然是怕楚云霜被风吹着。
侯公公亲自扶着轿帘,等楚云霜坐稳了,他才放下帘子。
但是轿子并没有立刻动起来。
楚云霜听见侯公公把抬轿的人支开,隔着帘子道。
“奴婢斗胆,说句不该说的话。”
楚云霜没出声,静静听着。
“娘娘,您别怪陛下。陛下他,也有自己的苦衷……有些话他没有说,可并不代表他不在乎。”
“您病的这些日子,陛下没睡过一个整觉。您烧得最厉害的那晚,陛下在您榻边坐了一宿,一遍遍给您换帕子,谁劝都不肯去歇着。”
“老奴伺候陛下二十年,看得清楚,他难得把个人如此放在心头。”
他顿了顿,轻声哽咽道:“老奴不是替陛下诉苦,只是觉得……我们陛下,太不容易了。还望娘娘多心疼帮心疼陛下。”
说完,也不等楚云霜回答,重新唤来抬轿的宫人,一扬浮尘:“起轿——凝华宫。”
楚云霜坐在温暖的轿子里,心中回味着刚才侯公公说的话。
确实,萧煜白这个琅玉皇帝,当得确实不易。
楚云霜自己当女帝的时候,朝堂内外,除了影卫,全然不知谁是敌谁是友,每天都过得小心翼翼。
如今想来,男帝萧煜白当初对自己的忽视确实是一种保护。
她之前当云妃时并未意识到,现在真是深深地感激他。
但也仅是感激。
侯公公所说的“心疼”,她给不了。
轿帘再次掀开的时候,楚云霜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下。
凝华宫宫门大开,灯火通明。
两排宫人整整齐齐地跪在甬道两侧,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正殿。
安哥和南雪各自领头站着,脸上还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