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楚宁羽就这么直挺挺倒在自己身前,楚云霜一时愣住。
等回过神来,她便看到密林边缘,姜广涵正手挽空弓,朝她这边看来。
他立于马上,从来一丝不苟的发丝被风吹乱,手里的弓弦还在震颤。
他眉眼舒展着,沉默地望向她,就像从前那样。
原来他从未变过。
这一瞬,楚云霜明白了所有。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见姜广涵忽然肩背僵直,眉心痛苦地皱起。
一只寒光粼粼的刀自他腹部破出,鲜血淋漓。
姜广涵抬起头,望着楚云霜,嘴角忽然扯出一个温柔安抚的笑意来,身子支撑不住,从马上栽倒下去,露出藏在他身后偷袭的叛军副将。
“皇后!”楚云霜嘶声惊叫。
花晋安回身见到此景,目眦欲裂,用尽全力掷出右手刀。
楚宁羽副将还骂骂咧咧地想再砍姜广涵两刀,就见弯刀在空中刮过一道银光,狠狠割破她的喉咙。
血雾飞溅,副将直挺挺倒了下去。
众人同时朝姜广涵的方向冲去。
萧煜白和花晋安左右开弓,如两尊杀神,用刀锋给楚云霜生生劈开一条路。
冲到姜广涵身边,楚云霜扑通一声跪到他身边,用双手捂住他汩汩出血的腹部,朝周围大喊:“南雪!南雪在哪?!快找来南雪!”
姜广涵躺在血泊中,艰难地抬起手,握住楚云霜手腕。
“陛下……臣妾有话……”他的声音断续,每说一句就流出更多血。
“别说话!求求你别说话!”楚云霜眼泪夺眶而出,反手握住姜广涵的手,“省下气力,等南雪来!”
“时间……不多了……”
楚云霜俯身,泪水滴滴答答落在姜广涵前襟:“好好,你说,我听你说……我听你说!”
姜广涵喘息着:“先帝……不是病死的……是太后……毒杀……”
楚云霜浑身一震。
“玄凤令……赵全安……都是……太后……”
姜广涵用尽全力重重道,“……务必……铲除太后……”
说完,他猛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更多血沫。
“知道了,我知道了!”楚云霜拼命点头,用袖口给姜广涵擦脸上的血,“现在你别说话了,等南雪过来。”
姜广涵的手紧紧拉着楚云霜,眼中忽然有了泪光。
“我应过先帝,守护你,敬你、助你……”
他的嘴唇因为失血而快速变白,嘴角却是弯起,“……我做到了。”
“是的,你做到了,”楚云霜泪如雨下,“你做得很好,比任何人都好,好得我离不开你!所以,你要撑住,为了我,你一定要撑住!”
“……怕是没有这个福分了……”姜广涵深深望进楚云霜的眼睛里,“以后,奏折不想批……就不批,想玩……就出去玩……开心……你要开心……”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
“你别说话了!姜广涵,你别说话了!”楚云霜哭喊着,把整个人搂进怀里。
姜广涵缓缓抬手,指尖轻轻触上她的脸颊。
目光满是眷恋。
“楚云霜……”他喃喃道,“再会了……”
修长的手指轻轻滑落,那双古井般幽深的眼永远地闭上了。
“不!”
楚云霜扑在他身上,撕心裂肺。
“姜广涵!你不要死!朕命令你,不许死!!!”
就在这时,大地震颤。
轰隆隆的马蹄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援兵到了!援兵到了!”有人惊喜地大喊。
铁骑如潮水般涌入战场,周遭爆发出一阵更激烈的金铁交鸣声。
楚云霜抱着姜广涵的身体,一字一句道:
“叛军之中,胆敢不降者,就地格杀!”
喊杀声再次响起,这回,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楚云霜就那么坐在地上,抱着姜广涵的身体,一动不动。
萧煜白和花晋安守在她身旁,警惕地环顾四周,随时打掉飞射过来的流箭。
“不对劲。”
花晋安再次打掉一根羽箭,对一旁的萧煜白沉声道,“按说贼首已死,叛军为了什么还负隅顽抗?”
萧煜白看向不远处楚宁羽的尸首,眸光阴沉。
“所以,那人不是楚宁羽。”楚云霜的声音沙哑,视线麻木地平移,落在“楚宁羽”的尸首上,忽然伸手捡起地上掉落的羽箭,用箭尖挑开楚宁羽的衣领。
果然见到喉结分明。
她想了想,直接用箭尖划向楚宁羽面庞。
却见箭头划过处,没有血色溢出,而是像割开了层层贴在一起的纸皮,到了最底下,竟又露出一张截然不同的脸!
萧煜白神色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