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数十支羽箭自他身后射出,在日头下划过一道金色弧线。
中箭的刺客当场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箭头浸了金汁!”
一旦被这种箭射中,就算没有被命中要害,后续也会因为伤口感染化脓不治而亡。
千灯场众人冲入祭坛,石灰、辣椒粉、铁蒺藜、毒蛇毒蝎……总之,无所不用其极,下三路手段用尽。。
刺客顿时被冲得四散躲闪,再顾不得祭台上的楚云霜。
花晋安策马踏冲到祭坛下,翻身下马,三步并两步奔到楚云霜身边,也不管身份不身份的,一把抱住她:
“你还好吗?我没来晚吧?”
楚云霜被他抱得差点喘不过气,却破天荒地没有推开。
“还好!没来晚!”她鹿眼亮晶晶地望着他,“你怎么会来的?”
“回头细说,”花晋安起身,一指身后那个被炸开的豁口,“走,往那边撤!”
“好!”楚云霜不疑有他,转身对祭坛里的众人大喊:
“所有人,随朕从那缺口撤退!”
高令申当先反应过来,附和着楚云霜,对身边的同僚们大喊:“快!跟随陛下,从南墙缺口撤退!”
群臣自动自发在楚云霜身边围成了一个圈,快速朝南墙奔去。
文官在内,武官在外,最外围的是千灯场的人,影卫断后。
楚云霜在众人护卫下撤出围场,一头扎进密林。
林深树密,遮天蔽日。
众人跑出数十丈,待到听不见身后的喊杀声才放缓脚步。
王公贵族们气喘吁吁地停下,有人扶树干呕,有人瘫坐在地。
楚云霜站在一块青石上,回望祭坛方向。
那里的喊杀声渐渐稀落,估计黑衣人暂时追不上了。
她刚要松一口气,前方密林深处,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不是几个人,是成百上千人。
楚云霜瞳孔骤缩。
“护驾!”玉砂一声厉喝,众人瞬间收缩阵型,再次将楚云霜团团围住。
脚步声越来越近。
先是隐约可见的甲胄寒光。
然后是整齐划一的步伐声。
再然后,一杆大旗从树影后探出,旗上是一个斗大的“宁”字。
第二杆。
第三杆。
……
黑压压的甲士从密林中涌出。
待列阵完毕,甲士们让开一条道,一匹枣红马缓缓行出。
马上之人一身戎装,肩披玄色大氅,眉宇间与楚云霜有三分相似。
楚宁羽。
她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楚云霜,嘴角慢慢扯出一个笑:
“好久不见了,大侄女。”
那声“大侄女”喊得亲热,仿佛二人真是有多亲近。
楚云霜望着她,声音冷沉:“先帝有令,大将军非诏不得入内,如今带着兵马进来,是要谋反不成?”
楚宁羽笑道:“没办法啊。宁州的宅子被大侄女一把火烧了,京城的宅子又让大侄女封了。我这没地方去的人,只能来祖宗面前哭一哭,讨个说法。”
“是朕疏忽了。”楚云霜面无表情,“天牢里多的是地方,一定让大将军住好。”
楚宁羽仰头大笑,笑够了,才低下头,眼神满是嘲讽:“天牢地方太小。我身后带着这么多人呢——五万大军,已经悉数来到京城。得换大点的地方。”
她睥睨着楚云霜,一字一句道:
“我觉得皇宫就不错。”
密林里一片死寂。
楚云霜轻笑一声:
“人这一生的福祸都是有数的。大将军要是能入主紫宸殿,早几十年就成了。如今都一把岁数,本该颐养天年,却带着手下胡乱折腾,还搅合了祭祖大典,也不怕下了黄泉无言面对列祖列宗。”
得位不正,就算勉强上位,也是遗患无穷。
楚宁羽脸上终于没了笑意,意味深长地看着楚云霜:
“你会有今天,也是你的命数。你若能守好祖宗的基业,你的皇后又何至于巴巴地来投奔我?”
她回头,目光望向身后。
楚云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黑甲队列中,一个宫装身影静静伫立。
姜广涵。
这些日子以来的猜测终于落了地,楚云霜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
无声地,楚云霜用唇语问姜广涵:
“为什么?”
回应她的是无言的平静。
姜广涵没有闪躲,没有解释,仿佛自己站在楚宁羽的阵营中本就应当。
楚宁羽欣赏着楚云霜的反应,嘴角笑容扩大:
“我手里的五万大军已经悉数来到京城。你就算逃得出这片林子,也逃不出玉京城。”
她往前倾了倾身,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