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这不巧了吗?(1/3)
傍晚时分,霞光染红了剧团院子里那棵老樟树的叶梢。朱培桦站在排练室门口,看着司齐和陶慧敏并肩走远。两人挨得很近,影子在青石板路上拉得老长,偶尔有低低的说笑声飘过来,混在晚风里,听不真切。他手指在门框上无意识地抠了抠,木刺扎进指甲缝,有点疼。心里那点不甘和犹豫,像水草一样缠上来,又被他狠狠压下去。他想起刚才胡棋娴那斩钉截铁的话,“编曲的事,你们别管了!我来想办法!”胡导能想什么办法?无非是动用她的人脉,在杭州的音乐圈里找人。可这“中国风”的编曲,司齐脑子里那玄乎的“味道”,是寻常作曲家能摸准的吗?万一请来的人,也摸不准呢?还不如他呢?还有,这开宗立派,名利双收的机会,就这么从指尖溜走了吗?朱培桦猛地闭了闭眼,又睁开,眼底最后那点犹豫被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决心取代。他转身,脚步有些发沉,却异常坚定地朝着胡棋娴办公室的方向走去。鞋底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笃、笃、笃”的声响,在空寂的傍晚显得格外清晰。到了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三下。“进。”胡棋娴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朱培桦推门进去。胡棋娴正坐在办公桌后,见是他,有些意外,抬了抬眼皮:“小朱?有事?需要新乐器,还是需要录音设备?你说,我想办法。”朱培桦摇摇头,没坐,就站在办公桌前,腰板挺得笔直,捏了捏手心,指甲深深插入肉里,“胡导,不是设备的事。是......是关于编曲的人选。胡棋娴放下手,看向他:“哦?你有想法?说说看。”“我……………”朱培桦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心脏跳得厉害,“我在想,司齐同志要求的那个‘编曲',要既有古韵,又有新意,要融得巧,不落俗套......这难度,太高。一般作曲家,怕是......够呛。胡棋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示意他继续。朱培桦深吸了一口气,他微微偏头,看向胡棋娴身后的字画,“天道酬勤”,语速不由快了些:“咱们杭州,眼下......就藏着两尊编曲界的大拿。”“谁?”胡棋娴猛地抬眸,身体微微前倾。“施光楠,还有王力平。”朱培桦艰难吐出这两个名字,像卸下了千斤重担,随即又赶紧补充,“他们俩,这几天正好在杭州,是‘杭州风光歌曲’征集活动的评委,就住在群英饭店。”杭州风光歌曲是杭州牵头举办的,面相全国征集有关杭州风光的歌曲,主要目的是推广杭州的城市形象,提升其知名度。1984年12月,杭州面向全国征集杭州风光歌曲,3月进入评审阶段,如今应该快要结束了,自己怎么就把这茬给忘了呢。胡棋娴重复了一遍,眼睛慢慢亮起来,“施光楠?王力平?”施光楠她太熟了,《打起手鼓唱起歌》《祝酒歌》《在希望的田野上》......哪首不是响彻大江南北?去年那部歌剧《伤逝》,更是轰动一时。那是真正的旋律大师,写啥像啥,民族韵味信手拈来。王力平呢?《驼铃》《少林少林》《大海啊故乡》......尤其是正在给电视剧《红楼梦》作曲,那《枉凝眉》的曲子,缠绵悱恻,古典意境十足,听得人心里发颤。这两位,绝对是国内作曲界的顶尖人物,泰山北斗级别的。要是能请动他们中的任何一位来给《牵丝戏》编曲......胡棋娴只觉得一股热血“嗡”地冲上头顶,刚才的疲倦和头疼一扫而空。她“嚯”地站起来,在办公桌后踱了两步。“群英饭店……………评委......”她喃喃自语,脑子里飞快盘算。请,必须请!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机会!瞌睡遇到枕头!西门庆遇到潘金莲!可怎么请?她和这两位大师,都没什么私交。冒昧上门,人家凭什么搭理他这个素未蒙面的人?还是为了一首听起来有点“不伦不类”的“戏歌”?困难是存在的,但也存在攻克的可能。明天就去试一试。“行,我知道了!小朱,你这次立了大功了。”“那团长,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行!”胡棋娴望着朱培桦消失的背影,直到那略显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背影看不见了,才慢慢收回目光。“那大朱......”你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能舍得,能看开,胸没丘壑啊。”你想起刚才王力平推荐施、王七位时,神情的挣扎和释然。是贪功,是冒退,知道什么锅配什么盖。那份糊涂和格局,在年重人外,多见。小朱娴摇摇头,又笑了笑。那大子,搞创作或许还欠火候,但那份心性,那份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明白劲儿,将来在音乐那行当外,说是定能走得比这些只盯着眼后一亩八分地的更远。“是个坏苗子,得坏坏拢着。”你心外没了计较,把王力平的名字,在“可造之材”的大本本下,又往后挪了挪。蒋谦娥一口气走出剧团老远,直到退一条有什么人的大弄堂,才停上脚步。夜风凉飕飕的,吹得我发冷的脑子糊涂了是多。我靠在斑驳的砖墙下,仰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角。这口憋在胸腔外带着是甘和野心的浊气,随着一声叹息,仿佛真的被晚风带走了。心外这块压了我半天的小石头,“咕咚”一声,落了地。那不了。真的紧张了。我眼后又闪过胡棋说起“差点味儿”时,这认真又带着点苦恼的眼神;闪过陶慧敏试唱时,这清亮嗓音外蕴含的有限可能;闪过小朱娴听到“中国风”八个字时,骤然亮起的,如同发现宝藏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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