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妃这点儿力道,怕是连只小虫都捏不死吧?”惠殇帝揶揄道。
“陛下,您又取笑臣妾......”宜妃不悦地“哼”了一声,作势要抽回自己的手。
惠殇帝自然乐得配合她这些欲擒故纵的小把戏,不但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稍一用力将人拉进了怀中。
“爱妃生气了?生气可不好,会变老的......”惠殇帝一边说着,一边有些贪婪地抚摸着她的脸。
宜妃适时地摆出一副娇憨之态,细长的手臂揽上惠殇帝的脖颈,朝他撒娇,“臣妾若是不老,岂不是成妖精了?”
惠殇帝朗声笑了笑,突然喉间一痒,猛地推开宜妃咳嗽起来。
蹲在地上的王公公心中一慌,正要起身,一旁的宜妃已经将帕子递了上去。
“陛下,您没事吧?”宜妃担忧地看着惠殇帝。
惠殇帝咳了几声,强压下喉间的腥甜,将帕子连同上面那一点鲜红拢在了掌中。
“朕无事。”惠殇帝转头朝宜妃笑了笑,面上浮起一丝愧疚之色,“方才朕不小心推了你,没伤到吧?”
宜妃摇了摇头,“臣妾无事......陛下要保重龙体。”
惠殇帝将人揽进怀里,低低喟叹,“朕定会长命百岁......”
王公公见惠殇帝神色恢复如常,悬着的心总算落下。
这时,一名小太监进殿,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开口:
“陛、陛下,三皇子殿下求见......”
寝殿内一静。
宜妃心生疑惑,裴承渊?他不是在禁足中?
王公公小心翼翼地看向惠殇帝,就见惠殇帝已冷了脸。
王公公连忙呵斥,“没个眼力见儿的,还不快滚下去!”
小太监慌慌张张正要告退,惠殇帝冰冷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让他进来。”
小太监忙不迭应下,起身离开寝殿。
惠殇帝抬手拍了拍宜妃的后背,语气中的冷意压下些许,“爱妃,你先去偏稍候。”
宜妃懂事地起身行礼,披上宫女递来的斗篷,转身朝门口走去。
殿外,裴承渊得到小太监的传话,急急忙忙往门口走。
快要到门口的时候,一道银红色的倩影从殿内迈步而出。
裴承渊微微一愣,连忙拱手行礼,“宜妃娘娘。”
宜妃看到来人,欠了欠身,“三殿下。”
简单打过招呼,宜妃不再逗留,抬脚朝偏殿的方向走去。
裴承渊偏了偏头,望着她走远的身影,眼中的情绪一闪而过。
“殿下,陛下还在等您。”一旁的小太监提醒道。
裴承渊敛下心中思绪,迈步进入殿内。
寝殿内,惠殇帝一手支着下巴,闭目养神。
王公公往金盆中添了些热水,轻柔地揉捏着惠殇帝的小腿肚。
裴承渊来到殿内,脱下身上的披风交给公公,来到惠殇帝面前,“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父皇。”
裴承渊俯身跪地磕头,言辞恳切。
“儿臣求父皇,饶过外祖父与舅父一命!”
惠殇帝缓缓掀了掀眼皮,双眼半阖,冷冷望向跪在地上的儿子。
“饶命?”惠殇帝面无表情地开口,“你要朕饶过那两个欺君罔上、将九五至尊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罪人?”
裴承渊身子一抖,头伏地更低,颤声开口,“儿臣、儿臣只希望父皇看在外祖家曾一心辅佐朝政的份上,饶他们不死......”
“你算什么东西!”惠殇帝骤然厉声道,“就凭你为他们求情?你也配?!”
裴承渊低着头,紧紧咬住嘴唇,面上闪过一丝屈辱。
见惠殇帝发火,王公公连忙收回手跪到一旁,低着头不敢出声。
寝殿内只有两名太监伺候,眼下都紧张地低下头,除此之外再无旁人。
此时的殿中一片死寂,只能听到若有似无的呼吸声。
良久,惠殇帝身形动了动,双手撑在榻上,望着裴承渊幽幽开口:
“你想为戚家父子求情,也不是不可以......”
裴承渊心中一动,还未来得及高兴,就听惠殇帝冷声吩咐:
“王公公,拿茶杯过来。”
王公公愣了愣,忙不迭起身去桌边端来一杯茶,奉到惠殇帝手边,“陛下......”
“朕不喝。”惠殇帝冷冷掀唇,“把茶水倒掉,换成此物——”
说着,他看向金盆中还温热的洗脚水。
王公公心下一惊,“陛下,这......”
对上惠殇帝冰冷的目光,王公公瞬间噤声。
他只好按照惠殇帝的指示,将茶水倒干净,从金盆中舀了大半杯洗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