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时和霜芷对视一眼,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舅爷?”
沈卿辞恍惚回神,看向莺时喃喃开口,“你说......他是不是知道姐夫有好酒?”
莺时“噗嗤”一笑,“您以为谁都同您一般惦记着老爷的酒?”
沈卿辞不解,“那他好端端的,为何要去镇国公府蹭饭?不是为了酒还能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莺时和霜芷不约而同看向姜韫。
“哎呀舅爷,您何必这般惧怕晟王殿下?他再怎么凶狠,到底也是个人......”莺时好心劝说。
沈卿辞眯了眯眼,“你不怕他?”
胆小如鼠的小莺时,竟然不怕“活阎王”?!
“额......”莺时顿了顿,讪讪一笑,“奴婢自然是怕的......不过怕也没有用啊?难不成奴婢还能将人赶走?”
“既然舅爷不情愿,要不您将晟王赶走?”
沈卿辞连忙摆手。
开玩笑,给他十个胆子他不敢撵人啊!
不过......
晟王殿下虽然可怕,但好歹人家曾经送给他那——么大一尊玉貔貅,他总不能恩将仇报吧?
不过是一顿饭而已,只要他无视他、当他不存在就好......
嗯,就当他不存在!
沈卿辞自己不停地劝说自己,勉强接受了这件事。
比起他的紧张,姜韫倒是淡定,不过她担心的另有其人。
父亲向来看裴聿徊不顺眼,连和他说话都不情愿,更别提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用饭......
一想到待会儿饭桌上会面对的“腥风血雨”,姜韫顿觉头疼不已。
镇国公府外。
两辆马车停在大门口,姜韫下了马车,带着裴聿徊和沈卿辞两人进门。
门房看到裴聿徊时,整个人愣在原地,连行礼都忘了。
待三人走远,他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惊愕不已。
他是瞎了吗?他竟然看到小姐和舅爷同“活阎王”一起回府了?!
听到姜韫回来,沈兰舒连忙迎了出来。
“韫韫怎么回来地这么晚?是不是那臭小子又把你留......”
沈兰舒脸上的笑容在看到姜韫身后的裴聿徊时,彻底僵住。
姜韫抿了抿唇,神色有些复杂,“娘亲,今晚......女儿想请王爷在府中用膳,以答谢那日下山时王爷的耐心护送。”
裴聿徊拱手行礼,“姜夫人,晚辈叨扰了。”
沈兰舒脑中像是被浆糊糊住一般转不动,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不叨扰,不叨扰......”
话音落下,前厅内寂静无声。
几个人站在屋内,大眼瞪着小眼,一时间相顾无言。
姜韫轻咳一声,小声提醒,“娘亲,先请王爷落座吧。”
沈兰舒似是反应过来,忙不迭开口,“坐坐坐!快请王爷落座!王嬷嬷,去拿府上那罐御赐的雨前龙井来!”
招待裴聿徊入座后,沈兰舒悄悄拿帕子擦了擦掌心的汗。
这晟王殿下实在难伺候,夫君你快些回来啊......
沈卿辞低头闻着杯子里上好的龙井,心里冒出酸水。
阿姐存了这等好东西,怎么之前不见给他喝呢?是他不配么?
裴聿徊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尽可能将语气放缓:
“姜夫人客气了,的确是好茶。”
沈兰舒讪讪一笑,“是吧?”
裴聿徊眼底浮起几分笑意,微一颔首,“嗯。”
姜韫看着母亲紧张的模样,心中无奈叹息。
娘亲,您知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姜韫端起茶杯正要喝,上首的沈兰舒忽然开口。
“韫韫啊,你随娘亲去厨房看看饭菜准备的如何了......阿辞,你在这里好好招待王爷。”
“王爷,臣妇先行告退。”
沈卿辞猛地抬起头。
谁?谁留下招待“活阎王”?他吗?!
裴聿徊点了点头,“姜夫人有事便去忙吧,无需顾及晚辈。”
沈兰舒笑笑,起身偏头朝姜韫使劲眨了眨眼,示意她赶紧离开。
姜韫莫名,不过还是放下茶杯,跟着母亲出去。
裴聿徊目送母女二人出了门,目光看向对面的沈卿辞,淡淡开口,“麻烦沈公子招待。”
沈卿辞心口发颤,闻言艰难地笑了笑,“王爷客气了,喝茶、喝茶......”
他端着茶杯低头喝茶,上好的茶叶入口却全然品不出什么味道,指尖都忍不住颤抖。
呜呜呜......谁来救救他啊!
出了前厅,沈兰舒拉着姜韫走远了一些,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长长地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