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漫漫,深宫寂然无声。
黑夜像是一匹阴冷潮湿的绸缎,将坤宁宫沉沉覆盖,连宫门口的宫灯都捂得没了声息。
往日喧嚣热闹的坤宁宫早已不复存在,像是它的主人一般,被人刻意遗忘在这孤独的角落里。
整座宫殿如同死一般沉寂,唯有偏殿的一角,露出点点猩红的光。
偏殿内,一道瘦削的身影跪在蒲团上,曾经合身的素服如今穿在身上却显空荡,面前的铜盆里黄麻纸烧得正旺,火光映衬下,一张苍白干枯的容颜明明灭灭,鬓边爬满银霜,透出无尽的凄凉。
虽然容颜易逝,却也能看出这张脸在年轻时,是何等的风华绝代。
昔日那双华美的凤眸,如今只有空洞麻木,无神地看着眼前的铜盆,眼眶却是干的。
她的眼泪,在两年前已经流尽了。
在她对面的桌案上,三座牌位静静伫立。
候在一旁的嬷嬷面色隐有担忧,“娘娘,眼下虽是深夜,可万一被宫里的人看到......”
“那又如何。”女人沙哑的声音响起,“便是看到,不过一死而已,本宫还能去陪修儿......”
“娘娘。”嬷嬷心疼又无奈。
“常嬷嬷,你先退下吧。”女人哑声道,“本宫想一个人静静。”
常嬷嬷无奈应下,“是娘娘,老奴就在外面守着,您有事随时喊老奴。”
听不清女人是否应了一声,常嬷嬷暗自叹了一口气,躬身退了出去。
铜盆里的火焰仍旧贪婪地吞噬着纸张,纸灰升腾,在闷滞的屋子里打着旋,无声跌落在她的裙边。
那双苍白干瘦的手像是不知疲倦,一张一张将黄麻纸填进铜盆中,任由满屋纸灰飞扬。
不知过了多久,她看着跳动的火焰,缓缓开口:
“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