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在帐内布下一道结界,防止此间谈话被外人听到。
虽说亲卫营的人已经被全部调走奔赴前线,但这里毕竟是中军大帐,还是要小心谨慎一些为妙。
“爷爷呀,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哪里还有一丁点元婴修士威严,那吴禛值得咱们卫家卖命吗?”
卫青锋背着手,在桌案前缓慢踱步,言辞之间听不出任何长幼尊卑敬意,有的只是毫不掩盖的嘲讽。
“自你从军开始,卫家这些年为吴禛付出的够多了,可结果呢?咱们却什么都没得到!”
“反观那些朝中文武权臣,一个个捞得盆满钵满,府里资源堆积如山,天材地宝更是数不胜数!”
他止住脚步,回头望着奄奄一息,但却一直瞪着自己的亲爷爷,言语愈发犀利。
“他就是看你好骗,用一些毫无价值的虚无名号换取卫家族人一百多年的坚守与拥护!”
“但你想过没有,不是所有人都想当英雄,英雄也是要吃饭,也是需要资源供应的。”
此刻的卫青锋,眼睛里闪烁着浓郁的阴戾气息,仿佛坐在面前的不是亲爷爷,而是阻挡他腾飞发财的绊脚石。
“爷爷,我今天来没有别的意思,降了吧,吴禛能给的,四殿下都能给,而且给的更多!”
“他已经答应我,只要卫家带领嫡系部下归降,立刻就能获封异姓王,整个京南路包括京栈路都将是咱们卫家的封地,到那时候,咱们就是武康境内的天!”
“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怕是皇帝,也别想轻易触犯卫家的利益!”
看着他那状若疯魔,已经被利益冲昏头脑的癫狂状态,卫澜风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在此刻悄然破灭。
他知道,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家这个小孙子跟四皇子有牵连。
但他却是一直隐瞒此事,包括上次开战前,逮捕那些与四皇子有关联的人员时,他还留有私心,悄悄将这小子从名单上划了出去。
之所以这么做,一来是想顾全卫家的脸面,不想在众多将士面前丢脸。
二来,他觉得这小子陷的不算深,或许还有机会回头。
年轻人嘛,谁都有头脑一热,发昏的时候。
他作为家族掌权者,既然没有起到监督作用,那就理应给这些孩子一些包容。
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小子的狼子野心远超自己的想象,竟然一头扑向敌人的怀抱,完全没有回头的意思。
此时此刻,懊悔与自责同时涌向心头,使得这位活了几百年的老将,第一次认识到妇人之仁,惯子如杀子的真实体验。
如果一开始,他就把这小子抓回来,或许,这孩子就还有回头的机会……
是他错了,不该优柔寡断,纵容这小子一错再错,导致出现此等难堪的局面!
“小子,你有没有想过,四皇子的许诺当真有效吗?”
卫澜风扶着桌案,强撑着坐起来,布满皱纹的脸庞浮现些许痛苦神情。
体内道伤正在持续蔓延,他快要撑不住了,必须马上服药温养才行。
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上去管肉身上的疼痛,只想在这有限的时间内,说明利害关系,期盼这小子能够迷途知返。
“武康就那么大点疆域,且不说他能不能坐稳皇帝的位置,就算他真能完成一统,背后的柳擎天与蒙阳国虎视眈眈,你觉得这两伙人需要割舍多少利益才能填平?”
“如果你是老四的话,会心甘情愿将到手的疆域,割舍给别人?”
“他现在需要人手,需要炮灰打天下,自然什么好听说什么,可你要是当真,那就太幼稚了!”
“谁说我当真了!”卫青锋嘴角扬起一缕讥讽笑意,似乎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转身直奔桌案前方,低着头,注视着老爷子的目光冷笑道:“柳擎天也好,蒙阳国也好,其实都是在利用老四。”
“他们想要整个武康,而我,恰恰也是这么想的!”
“你?就凭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配跟他们斗?”卫澜风笑了。
他的笑容中夹杂着深深的无力与冷意……
完了,卫家真是要完啦!
他有些看不懂这个世界,或者说看不懂眼前这个小子。
他不明白,这小子到底凭借什么,能够这么大口气,竟想在几头老虎嘴里夺食!
“爷爷,你信我,这次你一定要信我!”
被质疑的卫青锋,额角暴起青筋,异常激动的抓着他的肩膀,低吼道。
“佛陀舍利对于尸傀有着极大的克制,只要你愿意带领麾下势力归降,咱们就能占据主导位置。”
“破除漠北关隘,成功坐上皇位之后,老四肯定会对柳家等一众势力展开清算,届时,凭借您在民间的影响力,振臂一呼就会有无数势力拥护。”
“到那时候,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