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就护着我。在肚子里时,我挨打,他就踢我,像是要帮我挡着。”
“生出来后,看我哭,他就用小手给我擦眼泪,长大了,你打我,他就冲上来挡在我前面……”
奶奶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夏老栓,“就因为他护着我!你就看他不顺眼!从小到大,你没给过他一个好脸色!”
“他没做错任何事,就因为他心疼他娘,你就把他当眼中钉!”
夏老栓的脸色变了变,张了张嘴想反驳。
“再说读书……”
奶奶的声音陡然提高,“老大十岁那年,村小学的王老师亲自上门,说老大天天扒在教室窗外听课,老师讲什么他都能记住。”
“王老师说,这孩子不读书可惜了,学费他可以帮着想办法。”
“那天晚上,我跪在你面前,磕头磕得额头都青了。”
“可你呢?”
奶奶的声音颤抖起来,“你抽着旱烟,眯着眼睛看了我半天,最后吐出一口烟圈,说他走了,家里活谁干?”
“你让我每天多干两个时辰的活,把他那份补上。”
“我要是敢偷懒,你就打断老大的腿,让他一辈子也别想迈出这个门!’”
人群中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几个年轻些的媳妇捂住嘴,眼里全是震惊。
“就那样,老大才上了学。”
奶奶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他珍惜啊,珍惜得跟命似的。”
“白天上学,晚上回来帮我干活,夜里点着煤油灯看书,一看就看到半夜。”
“第一年期末考试,他考了全乡第一!”
奶奶的脸上浮现出骄傲的神色,虽然那骄傲很快又被痛苦淹没,“奖状拿回家,我贴在墙上,看了又看,摸了又摸。”
“那是咱们老大的第一张奖状!”
“可你呢?”
奶奶的眼神像刀子,“你看了一眼,嗤笑一声,纸上画几个字,有什么用?能换粮食?”
“你当场就把奖状撕了,扔进灶膛里烧了!”
“老大蹲在灶膛前,看着那张奖状化成灰,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却一声不敢吭。”
奶奶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