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遮得严严实实,只有斑驳破碎的光点勉强透下来,照亮泥泞的地面和盘虬狰狞的老树根。
空气中弥漫着腐叶和潮湿泥土的气息。
混合着界河本身带来的腥味,更让人作呕。
那棵被当作地标的老榕树巨大得惊人,气根如垂暮老人的胡须般密密麻麻,几乎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帘幕。
遮蔽了其后更为幽暗的所在。
蝎子、刀疤、光头,三人几乎是爬着抵达这里的。
两天两夜的逃亡耗尽了他们最后的气力。
伤口在高强度的跋涉和缺乏有效处理下发炎溃烂,高烧折磨着他们,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刃上行走。
食物早已吃光,只能靠偶尔找到的野果和溪水勉强维持。
蝎子怀里的那个螺旋标志金属牌,已经被他攥得温热,甚至烙进了掌心的纹路里。
这成了支撑他走下去的唯一念想。
找到家里人,求活命。
然后……报复。
他凭着陈老板口中零星的描述,在老榕树第三根粗壮气根背后的树洞里,用匕首刻下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螺旋符号,然后将金属牌放在了符号中央。
做完这一切,他瘫倒在潮湿的树根上,眼前阵阵发黑。
“老……老大,会有人来吗?”
光头的声音已经虚弱得如同蚊蚋。
“等……”
蝎子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就这样,他们在这里等了整整一天一夜。
在绝望几乎要将三人彻底吞噬时,树林深处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三人警觉。
那脚步声不是动物。
是人。
而且不止一个。
蝎子挣扎着睁开独眼,模糊的视线中,几道穿着与丛林几乎融为一体的灰绿色作战服的身影悄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