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他手指依旧摩挲着粗瓷杯壁，动作很缓。
“看到你参军入伍，一路成绩都非常亮眼。”
他重复着这句话，目光落在夏如棠沉静的脸上，“尤其是那次野外联合演习，突发情况，你处理得……很果断。”
夏如棠心头微微一紧。
她知道秦怀远指的是什么。
那是她来到这个时代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杀人。
和前世在任务中清除目标不同。
这次更突然。
但她不后悔，再来一次，她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保护战友，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只是，她若是知道那次演习原本是选拔前猎鹰特种作战基地预备队员的关键考核。
那么她会让那个人的死设计成一场意外。
原本她综合成绩位列前茅，本已是板上钉钉的人选。
可因为她杀了人。
尽管事后调查确认属正当防卫，但新兵蛋子在演习中致死人死亡这个事实。
还是让一些保守的领导和部门产生了顾虑和争议。
然后，一纸调令，她去了炊事班。
她什么都没说，收拾行李，跟着大部队去了猎鹰基地后勤部报到。
颠勺，切菜，洗碗……
日复一日。
在那天她和徐元韬在医院门口看见秦怀远的那一刻，其实她就想明白了其中关窍。
所以，这会儿她更加不会意外。
夏如棠抬起眼，“报告首长，没有埋怨。”
秦怀远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她。
“真没有？”
秦怀远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以你的能力，你的心气，本该去最前线，摸最硬的钢枪，执行最艰巨的任务。”
“如今却窝在炊事班，整天跟锅碗瓢盆打交道。”
“难道你一点不甘心都没有？”
夏如棠沉默了片刻。
没有不甘心吗？
有的。
但她更清楚，在那个时间点，以那种方式脱颖而出，未必是福。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她懂。
更何况她还是个有争议的女兵。
“有。”
夏如棠声音清晰，“但我也明白，有时候退一步，未必是失去，也可能是为了更好地前进。”
“炊事班能锻炼人，磨性子，也能让人不那么显眼。”
秦怀远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赞赏，快得几乎捕捉不到。
“你能想到这一层，很好。”
他语气沉缓，“那次事件，你没错，做得对。”
“保护战友，天经地义。”
“但事情发生了，影响造成了，就需要处理。”
“直接让你进猎鹰，风口浪尖，多少人盯着？”
“明枪暗箭，你一个刚入伍没多久的女娃，扛得住吗？”
“就算扛住了，你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成绩，都会被放在放大镜下审视，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他顿了顿，看着夏如棠的眼睛，“炊事班，是把你从那些是非议论的中心暂时挪开，给你一个相对平静的环境。”
“让你沉淀，也让我们有时间，去慢慢扭转一些看法，扫清一些障碍。”
夏如棠静静听着，心中波澜渐起。
她早就明白，安排她进入炊事班一种深谋远虑的安排。
所以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抗拒。
将她放在看似不起眼的角落，既免去了 压力，也让秦怀远，一直在幕后关注着，推动着。
“而且……”
秦怀远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狡黠的弧度，“谁说炊事班就不能出特种兵了？”
“当年红军长征，炊事班的战士扛着大铁锅一样翻雪山过草地，战斗力一点不差。”
“一个好的战士，放在任何岗位，都能发光。”
“让你去炊事班，也是想看看，你这块金子，是不是真金，在哪儿都能亮。”
夏如棠知道这是在考验她的心性和适应力。
如果她因此消沉抱怨或者一蹶不振，那或许秦怀远也会重新评估她是否值得如此煞费苦心的培养。
“我明白了，谢谢首长。”
秦怀远摆摆手，“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争气。”
“在炊事班，没听说你闹过情绪，工作完成得出色，还能挤出时间加练体能，这些，我都知道。”
“而现在，时机慢慢成熟了。”
“女子特战分队这件事，首军军区也有初步意向。”
“这条路并非只有我们是先驱，这条路也需要有人去蹚去证明。”
“而你，就是我最看好的那颗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