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松推开院门,里面传来隐约的谈笑声。
夏如棠跟着陈青松走进去,目光扫过客厅,随即定格在沙发上那位穿着朴素中山装的老者身上。
夏如棠有些讶异,因为对方正是白天跟在雷战身边,始终沉默观察的那位老人。
此刻,老者正端着茶杯,含笑听着余沛芳说话。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目光与夏如棠对上,眼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温和的了然。
余沛芳站起身,笑着迎过来,“如棠回来啦!”
“快,快进来。”
她拉着夏如棠的手,“爸,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如棠,青松的腿,也多亏了她。”
陈明远也站起来主动介绍,“如棠,这是青松的爷爷。”
陈老爷子放下茶杯,慢慢站起身。
他的身量不高,甚至有些清瘦,但站在那里,自有一股山岳般的沉稳气势。
他仔细打量着夏如棠,目光锐利却不迫人,像是在审视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夏如棠含笑招呼,“爷爷。”
陈青松也恭敬的叫了声爷爷。
“爷爷。”
陈老爷子并没有立刻应声。他那双阅尽烽火的眼睛,先是落在了陈青松身上,从上到下,仔细地看了一遍。
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久别重逢的孙儿。
倒像是在检阅一支久经沙场,终于归队的精锐。
那目光严格而专注,带着审视。
他的视线在陈青松笔挺站立,毫无迟滞的双腿上停留的时间最长。
那里曾经被医生断言可能再也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如今却稳稳地扎根在地上,承载着一个军人重新挺直的脊梁。
客厅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只有余沛芳忙着倒茶的水声。
陈明远似乎想说什么,看了看父亲的神色,又咽了回去。
终于,陈老爷子的目光移回到陈青松脸上。
他向前走了两步,离得更近些,伸出手,却不是要拥抱,而是用那双指节粗大的手,重重拍在孙子的肩膀上。
一下。
两下。
那力道不小,拍得陈青松军装下的肩胛骨都微微下沉。
但陈青松从始至终身形纹丝不动,只是腰杆挺得更直。
“好。”
陈老爷子只说了这一个字,却仿佛蕴含着千言万语。
好,站起来了。
好,没垮掉。
好,还是我陈家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