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进炊事班,夏如棠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平日里这个时候,应该是准备晚餐的热火朝天,此刻却异常安静。
几个帮厨的兵看到她进来,眼神躲闪,欲言又止。
班长周大光就站靠窗的位置,厨房里的烟雾缭绕,却化不开他周身那沉甸甸的低气压。
夏如棠停下脚步,立正,“班长,我回来了。”
周大光没有立刻回头,只是慢吞吞地转过身。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回来了?”
周大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听说……你在训练场上,威风得很啊?”
夏如棠抿了抿唇,没有辩解。
“呵。”
周大光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他踱步走到夏如棠面前。
因为距离很近,夏如棠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压抑的怒火,“龚教官亲自派人来通知我了!”
“说我们炊事班的夏如棠,能耐大了!”
“不光跟特训队的男兵比蒙眼拆枪,还当着教官的面,动手打人!引发群体斗殴!”
“好!真是好样的!”
周大光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般在厨房响起,“夏如棠!你眼里还有没有纪律?!”
“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炊事班的兵?!”
“你是去送补给的,不是去逞英雄打架的!”
周大光的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夏如棠脸上。
夏如棠依旧站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声音清晰,“报告班长,事出有因。”
“我出手,是阻止进一步的挑衅,也是维护战友尊严。”
“尊严?用拳头维护?!”
周大光气得胸口起伏,“军队有军队的规矩!有问题可以报告教官,可以向上反映!”
“谁允许你私自斗殴的?!”
“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动手,性质就变了?!”
“你让特训队怎么看我们炊事班?”
“说我们炊事班出去的人,都是只会动粗的莽夫?!”
周大光指着夏如棠,“我知道你心里有气,知道你看不惯有些人欺负女兵!”
“但方法错了!一切就都错了!”
“你这不是在帮她们,你是在给她们,和你自己惹祸!”
夏如棠沉默着。
她理解周班长的愤怒,纪律是铁,不容逾越。
但她并不后悔当时的出手。
有些界限,必须用最强硬的方式划清。
见她不说话,周大光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
“夏如棠,能力强,也肯吃苦,我一直很看好你。”
“但今天,你太让我失望了!”
“既然你精力这么旺盛,那咱们炊事班也不能亏待了你!”
“从现在开始,到明天早上开饭前,炊事班所有的灶台、锅具、地面,归你一个人清洗、擦拭、打扫!”
“必须做到一尘不染,光可鉴人!”
“还有,后院那堆柴火,全部给我劈完,码放整齐!”
这是极其繁重的体力惩罚。
尤其是后院那满墙的柴火,那是要烧一周的量。
尤其是在她刚刚经历了一场混战的情况下。
“你不是能打吗?”
“不是有力气没处使吗?”
“好!我让你使个够!”
周大光盯着她,“服不服气?”
夏如棠抬起眼,看向周大光,眼神里没有怨怼,只有平静,“我接受惩罚,班长。”
她的干脆让周大光愣了一下。
周大光随即他烦躁地挥挥手,“滚去干活!看见你就来气!”
“是!”
夏如棠敬了个礼,转身就朝着厨房走去。
看着她挺直却难掩疲惫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
周大光重重地叹了口气,他揉了揉眉心。
他何尝不知道事出有因?
何尝不厌恶那些欺负女兵的行径?
但他是班长,他必须维护纪律的严肃性。
“臭丫头,脾气咋这么犟……”
周大光低声嘟囔了一句,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有恼怒,有无奈,或许,还有一丝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护短。
厨房里,夏如棠挽起袖子,拿起沉重的铁锅和钢丝刷,开始默默地清洗。
冰冷的水浸湿了她的手臂,油腻和污垢粘在手上。
她没有停顿,也没有抱怨,只是专注地一下一下地刷洗着。
她知道,周班长的惩罚并非不公。
纪律就是纪律。
徐元韬默默戴上手套,一声不吭的帮忙。
不多时,小刘也颠颠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