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棠知道,这已经是他在确认她无碍后,所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让步。
龚峻看着她顺从的态度,心头那股无名火总算消散了大半。
他转而看向白薇,语气缓和了些,“辛苦了,白医生。”
这句客套的辛苦,听在白薇耳中,却比之前的任何一句冷言都让她难受。
一句客气话,清晰地划清了界限。
他只是作为带队教官感谢军医的工作,再无其他。
“分内之事。”
白薇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可她的指甲却更深地嵌进了掌心。
他对夏如棠抬了抬下巴,命令道,“今天炊事班的活你别去了,我会跟周班长打招呼。”
“你就先留在这里观察,下午看情况再说。”
龚峻说完,转身就离开了医务室。
观察室内,陷入了沉寂。
白薇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仿佛还能看到龚峻离去时那干脆利落的身影。
她缓缓转过头,视线落在病床上的夏如棠身上。
夏如棠已经重新坐起身,正低头整理着自己的作训服袖口,她侧脸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白薇心底那根名为嫉妒的刺扎得更深。
她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没能忍住,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冷冰冰地丢下一句,“夏如棠同志,别仗着年轻就不把身体当回事。”
“有些特殊关照,未必是好事。”
话语里的暗示和警告,不言而喻。
夏如棠整理袖口的动作微微一顿,她抬起头,“谢谢提醒,我明白。”
夏如棠的平静客气,让白薇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心头那股郁气非但没有排出。
反而心口越发堵得慌。
白薇冷哼一声,不再看她,转身走向药柜,只是整理物品的动作明显带着烦躁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