鲨族大长老见己方士兵节节败退,脸色铁青。
他高举三叉戟,周身黑气暴涨,径直朝着林枝意冲来。
戟尖蕴含鲨族世代传承的凶戾之力,可劈山、可断海、可碎万物。
林枝意望着疾驰而来的大长老,神色平静,不退反进。
紫电剑在她手中光芒暴涨,紫光从剑身蔓延至剑尖,再铺展至整片海域。
她高举长剑,迎着三叉戟,悍然劈下。
“轰——!”
紫光与黑气猛烈碰撞,惊天巨响震彻海底。
珊瑚礁轰然碎裂,海草被连根拔起,鱼虾惊恐奔逃。
光芒散尽。
鲨族大长老僵立原地,三叉戟断为两截,重甲崩裂,嘴角溢出鲜血。
他死死盯着林枝意,满眼惊骇:“你、你是龙族,居然真是龙族——”
话音落,他双膝一软,跪地臣服,额头紧贴海底沙地:“龙族万岁。”
身后残存的鲨族士兵纷纷效仿,齐刷刷跪地叩首:“龙族万岁!龙族万岁!龙族万岁!”
林枝意握着紫电,垂眸望着跪地的众人,欲言又止。
她终究没有辩解“我不是龙族”,只是收剑入鞘,转身离去。
嘎嘎跟在她脚边,银白色的皮毛沾了些许血迹,却并非它自己的。
它昂首挺胸,尾巴高翘,活像一位凯旋的将军。
海族百姓再次围拢过来,有的跪地叩拜,有的献上珍宝,更多的人只是远远望着,眼底满是崇敬。
“龙族万岁!”的欢呼,再次响彻海域。
林枝意低着头,脚步匆匆,仿佛在逃离。
她从不喜欢这般被追捧、被崇拜、被奉若神明的感觉。
她不是神,只是一个普通的人,会害怕,会难过,会迷茫无措。
曜沧依旧立在塔楼之上,望着那道紫色身影渐行渐远。
他看见她垂着头,走得急切,像在躲避什么。
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又弯,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海风中:“这小模样,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烛龙鲸立在身旁,清晰听见了这句话,疑惑追问:“你认识她?”
曜沧没有回答,望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转身缓步离去。
烛龙鲸望着他的背影,沉默片刻,再次追问:“你何时认识她的?”
曜沧依旧没有回应。
烛龙鲸无奈轻叹,快步跟了上去。
那场大战结束之后,林枝意没有回头看嘎嘎一眼。
她收剑入鞘,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快又急。
裙摆扫过冰冷的海水,轻飘飘地漾开一圈涟漪。
发带末端的银铃随着脚步晃动,叮叮当当的声响,一路清脆地散在风里。
嘎嘎跟在她脚边,一路狂奔。
银白色的绒毛上还沾着斑驳的血迹,那是敌人的血,不是它的。
它拼命倒腾着小短腿,跑得飞快,可林枝意的背影始终遥不可及。
“枝意……”
它急得喊她,一声又一声。
不再是平日里讨食时的“喵喵”叫唤,而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真正的呼唤。
林枝意没有停。
连脚步都没有慢下半分。
那声呼唤最终卡在它喉咙里,闷闷地咽了下去。
它就这么一路跟着,穿过铺着猩红地毯、挂着硕大夜明珠的长廊。
廊上的珠子泛着温润的光,将一人一兽的影子拉得很长。
直到那扇雕着海浪与贝壳的门前,林枝意猛地推门而入。
门缝一点点收拢,嘎嘎蹲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道缝隙越来越窄。
她走到窗边坐下,自始至终,没有看门外一眼。
“砰”的一声轻响,门彻底关上了。
它就蹲在紧闭的门前,一动不动地望着门板。
望了很久很久,最后才缓缓趴下身,把下巴搁在交叠的前爪上,蓬松的尾巴紧紧绕住自己的身子。
这一等,就是整整一夜。
海族的地界没有昼夜之分,唯有海皇宫的灯火会按时熄灭。
灯火全灭的瞬间,整条走廊陷入昏暗,只剩墙上镶嵌的夜明珠散着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光。
微光落在嘎嘎银白色的绒毛上,它趴在那里,纹丝不动,像一尊被海水凝住的小小银雕。
第二日清晨,林枝意推开房门时,嘎嘎还守在原地。
听见门响,它猛地抬起头。
那双金色的竖瞳里布满了细密的血丝,原本顺滑的白毛乱糟糟的,几缕绒毛翘得乱七八糟,像是被狂风揉过。
它望着她,她也垂眸看着它。
它试探着站起身,往前挪了一小步,又怯生生地顿住,仰着脑袋望她,眼神里满是无措。
它不会说“对不起”,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