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士兵接收到军侯的眼神,手里长矛已齐齐抬起,死死对准了陈默一行人。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喝问,陈默反而猛地挺直了脊梁。
他直接露出一副悲戚之色,对着军侯拱手道:
“回禀官爷,家乡早被黄巾战火焚毁,族长与宗族皆不幸死于兵乱之中。
如今尸骨无存,又哪还有人能为在下作证?”
他停顿片刻,语气陡然拔高:
“然士可杀,不可辱!
若官爷真疑心在下是假冒的书生,大可不必问这些细枝末节,不妨当场试我经义!
若有半句对答不上,在下甘愿伏法,任凭处置!”
说罢,他索性将随身那卷捡到的竹简“啪”地往地上一扔。
昂首挺胸,直视军侯,眼里一股宁死不屈的士人习气。
那军侯被他这股气势顶得一愣,脑子里顿时有些发乱。
他虽然识得几个大字,但毕竟还是个武夫,哪敢去真的考校什么经义?
若是捡起地上竹简,再读错几个字当众出了丑,那岂不成了手下弟兄们嘴里的笑话?
一旁的王琦见状,也连忙抓住机会上前,语气中带着一丝催促道:
“张军侯,缘由你先前都已问明。
这位赵兄真是我王家看重的人,若再无故刁难,耽搁了我们向袁家复命的时辰,恐怕你我都担待不起。”
搬出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又给了那军侯个台阶下,终于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张军侯在心中飞速权衡了一下利弊。
为了几个身份不明的流民,得罪汝南袁氏的附庸豪族,实在不值。
就算真是几个乱民又如何?如今这天下,还能缺乱民可抓吗?
大不了,回头从后面流民里多杀几个充数便是了。
他最终冷哼一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罢了!放行!”
短短几个字,如同天籁。
车队终于得以鱼贯而入,踏过了那道厚重的关门。
在踏入关内,彻底安全的那一瞬间,众人的后背早都已被冷汗完全浸透。
几人心底却比谁都清楚,自己刚才离人头落地,只差了那么一丁点的距离。
队伍中的周沧,谭青等人,看向陈默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之前大家对这位果决狠辣的“猛人”只有敬畏,现在已经多了一种近乎狂热的信服。
而在进入阳城关后,展现在众人眼前的,却是一副更加惨烈的人间图景。
关内的街市上,挤满了从各处逃难而来的流民。
他们面黄肌瘦,衣不蔽体,一个个蜷缩在墙角,眼神空洞。
路旁虽然偶尔有官军在维持秩序,但更多的却是在借机敛财,搜刮利益。
而且,任何被他们认为身藏余财,不肯上交的流民,往往都会被直接冠以黄巾嫌疑。
不问青红皂白,直接拖去市集中央的刑场处决,以儆效尤。
看着眼前这幅景象,陈默心中暗自感叹:
大汉帝国的腐朽,比史料中记载的还要**,还要病入膏肓。
他也更加确信,留在这即将倾覆的朝廷一方,绝无半点出路。
就在他思索之际,一行人路过某处破败的酒肆。
陈默无意间瞥去,目光一凝。
酒肆的角落里,坐着几个身着破衣,同样装成流民的青年。
然而,他们虽然低着头,眼神却异常冷漠,与周围那些真正的灾民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冷静的、审视的、仿佛在观察猎物般的眼神。
这种独有的眼神,让陈默瞬间作出判断。
又是其他玩家!
其中一人似乎察觉到了陈默的注视,缓缓抬起头,与陈默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陈默心头一紧,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
这些玩家,显然也是滞留在关内,以猎杀黄巾或完成任务为目标的。
“不能在此地久留!”
一个清晰的念头在陈默脑海中成型。
他必须借助王氏车队的掩护,尽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即刻北上。
临行前,王琦果然再次找到了陈默,热情地抛出了橄榄枝:
“赵兄才思敏捷,胆识过人,屈居于流民之中,实在可惜。
不如随我回上蔡,入我王家幕府,我必向家父举荐,许你一主簿之位,如何?”
陈默心中暗自摇头。
与这些地方豪族走得太近,无异于与虎谋皮。
今日对方可以礼遇你,明日便可将你当做弃子。
甚至就连“赵玖”这个与游戏d同名的假名,他也不打算再继续用了。
这既是为了与上蔡王氏的情报网彻底切割,
更是为了规避未来任何有心玩家的探查。
暂当记下王氏这份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