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经彻底暗下。
无回川的黄昏，比别处更阴冷。
苏无忌抬手示意：“扎营。”
说着，便打开空间裂缝，一堆东西全都飞了出来。
周婶儿立刻忙碌起来。
她从那个永远掏不完的包袱里拿出锅碗瓢盆。
动作麻利地开始生火。
篝火燃起。
那光芒照在众人脸上，每个人的表情都忽明忽暗。
头一回在野外过夜，每个人心中还都有点不一样的感觉。
但还没待多久。
突然。
“大人。”
阿青坐到苏无忌旁边，压低声音道：“好像有点不对劲。”
“嗯。”
苏无忌微微点头。
他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向四面八方蔓延。
渗入那些骸骨深处，渗入地底，渗入黑暗中。
片刻后，他缓缓道。
“有东西在看着我们。”
老三一愣：“啥？在哪？”
“到处。”
话音刚落。
远处传来一阵声音。
很轻，很轻。
像是风吹过石缝，又像是有人在远处低语。
“老三......老三......老三......”
老三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
“谁喊我？！”
阿青皱眉：“没人喊你。”
“不对！”
老三握紧刀柄，手都在抖：
“我刚才明明听见有人在喊我！”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那声音......那声音是我娘的！”
众人沉默。
东子忽然开口：
“我也听见了。”
他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波动：
“是我妻子......她叫我名字。”
狼獒握紧拳头：“你们这么一说...我好像听见了我爹的声音。”
阿青看向镜。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依旧坐在篝火旁，一动不动。
“镜先生，你听见了吗？”
镜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光：“听见了。”
“什么？”
“石头在说话。”
他站起身，看向远处的黑暗。
那黑暗中，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有个传闻。”
镜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荒原上显得格外清晰：
“说的是无回川的石头会说话。”
“但听懂了，你就成了它们的一部分。”
他顿了顿：
“这种东西，叫石语翁。”
“本来以为只是传闻，结果.....”
他眯起眼睛：“现在看来可能是真的。”
话音落下。
远处，那些声音越来越近。
“老三......老三......老三......”
“阿青......阿青......阿青......”
“狼獒......狼獒......狼獒......”
黑暗中，一道道佝偻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它们如同缓慢移动的石林，每一步都沉重而迟缓。
岩石与岩石摩擦，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裂痕般的嘴，在黑暗中开合。
那些声音，就是从那裂痕里传出来的。
老三额头渗出冷汗，握紧刀柄：
“大人......这些是什么东西？”
苏无忌站起身。
他看着那些逼近的身影，淡淡道：
“会说话的石头而已。”
“砍碎了，就不说话了。”
话音落下。
篝火的光芒，终于照亮了那些身影。
那是十几道佝偻的人形轮廓，由粗糙的岩石天然形成。
关节处是活动的石球，每走一步都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那些声音，正在复诵着众人的名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呓语，直往脑子里钻。
老三脸色发白：
“妈的......这些东西怎么知道咱们的名字？！”
苏无忌眯起眼睛。
脑海里，娑婆图卷的记载一闪而过。
“不是知道。”
他淡淡道：“是‘窃听’。”
“它们刚才听到了我们说话，记住了我们的名字和声音。”
“这是它们的能力........窃声回响。”
阿青皱眉：“回响？”
“它们会记录对手发出的声音，招式名，怒吼，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