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椅猝然失控,哗啦啦滑出五六步,撞上玄关花架,震得绿萝盆栽哐当落地。
男孩歪着头笑,声音轻得瘆人:“不是要赶我走吗?那我先送你一程——瘸子坐轮椅,凭什么管我?!”
谁也没听懂这孩子在嚷嚷什么,难不成他真以为这是自家客厅?再说他压根儿就没被邀请过——是自己扒着李泽俊的车尾硬蹭进来的,怎么反倒赖着不走了?
就因为张欧美随口说了句“你该离开了”,那孩子二话不说,抬脚就朝张欧美的轮椅猛踹过去。李泽俊眼神一沉,飞起一脚直接把小孩踹得踉跄跌倒。
“别管他!保镖都过来,立刻把这孩子押去保安室!”
可他们忘了,哪怕这次赶出去,那孩子照样能摸清门路,再找上门来。
张欧美瘫在轮椅上,胸口像揣了只受惊的雀鸟,扑通扑通狂跳——刚才那一踹,轮椅猛地向后滑出三四步,差点把他掀翻,冷汗瞬间浸透后背。“我这辈子头一回见这么狠的小孩……到底是谁家养出来的?心怎么能硬成这样?”
光是那一脚的力道,就让张欧美脑中轰然闪过小猫蜷缩抽搐的样子。他扭头望向还站在家庭医生身旁的小女孩,声音发紧:“谁最先发现猫受伤的?伤得重不重?医生刚给我腿换完药,现在……推我去看我的猫。”
不去亲眼确认,他连呼吸都发虚。
可没人敢应声。小猫早被咬穿耳根、后腿拖地,只剩微弱喘息,怕是连站都站不稳了。大家只好围拢过来,轻声劝:
“医生正给它处理呢,您先歇着,等它缓过来,保姆马上抱回来——您腿还没好利索,真不能折腾。”
没人敢推他出门,除非李泽俊亲自开车送。这时家庭医生忽然开口:
“我先带女朋友回去了。结婚的事还得再磨一磨,总不能真让我岳父母一直把我当外人吧?”
要是老两口铁了心不点头,这婚事还真悬。他得再寻个法子软化他们。
张欧美却早把婚事抛到脑后。满脑子只剩那只毛团子,连轮椅扶手都攥得指节发白,硬是摇着轮椅挪到李泽俊沙发边,仰起脸:“送我去医院行不行?我等不了保姆接它回来……你亲眼看见那孩子多疯了,他会不会……真把它弄死?”
那是他捧在手心三年的活物。若真被下了毒手,李泽俊绝不会轻轻放过。
见张欧美哭得肩膀直抖,李泽俊伸手将他从轮椅上稳稳抱起,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掌心覆在他后背轻轻拍着:“别怕,猫还活着。不然我早让保姆送它去宠物重症室了——你安心等,它马上回来。”
张欧美哽咽得说不出整句,眼泪簌簌往下掉,可轮椅空荡荡停在原地,他连保姆把猫送去哪家医院都不知道,只能攥着衣角,在李泽俊怀里一颤一颤地哭。
直到门外传来脚步声,保姆抱着一团裹得严严实实的绒球推门进来。
张欧美一眼扫见那层层纱布缠绕的小小身躯,眼眶当场红透。
“还说没事?你们睁眼说瞎话!这都快被打散架了……我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丧心病狂的孩子!”
这种孩子放出去,真是祸害。不如送去该管教的地方。可张欧美实在没力气再管了。
保姆把猫小心放进他怀里,指尖擦过他湿漉漉的脸颊:“医生本想留它住院观察,可想到您腿伤不便走动,又得天天让家庭医生上门换药,我就把它抱回来了——以后我单独带它复诊,绝不让您操心。”
张欧美根本没听见后半句,只死死盯着怀中那团虚弱的暖意,牙齿咬得下唇发白。而那个被保镖拖走的孩子,还在门外嘶吼踢打:
“凭什么抓我?就因为她一句话,你们就敢把我拖走?那破猫活该挨打!下次让我撞见它,我一脚踩碎它脑袋!”
此刻李泽俊和张欧美都不在场,保镖终于忍无可忍。一路被骂得耳朵嗡嗡响,裤脚还被踹出几道灰印,再听见“踩碎脑袋”几个字,他一把揪住孩子耳朵,把人拧得踮起脚尖:
“才多大点年纪,心肠比刀锋还利?谁教你的?谁纵容你打猫、还想杀猫?今天必须给你送走,这辈子别想再踏进这扇门!”
他压根不信什么“浪子回头”。绑好了,塞给保安,就完事。
“这孩子来路不明,跟着李泽俊的车溜进来的,监控拍到他钻死角混进别墅,差点把张欧美那只猫活活打死——赶紧送该去的地方!”
保安二话不说,掏出尼龙束带三下五除二捆牢实。
“马上移交辖区派出所!八成不是本地住户的孩子——我在这片盯了五年,压根没见过这号人,更没见过哪家能养出这种毒蝎子似的娃!”
保镖转身就走,回到李泽俊身边站定:“少爷,人已交给保安。他们说不像本地人养的,直接按‘可疑人员擅闯’流程处理了。”
李泽俊只颔首,没多一句废话。这种孩子,留在眼皮底下就是定时雷。
“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