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虚浮的李泽俊,轻声道:“你这酒劲上头了,今晚就别折腾回家了,楼上楼下都有空房,咱们将就一晚吧。”
再叫司机接人,怕是要吐一路。她干脆抬手唤来酒店总经理:“麻烦安排下咱们常住的那间房,你看泽俊都站不稳了,真没法开车。”
总经理哪敢怠慢?老板和李泽俊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立马应下:“您直接带他上去就行,房门早为您开了。待会儿我让人送醒酒汤上来。”
末了,还特意派了个服务生,帮张欧美一起把李泽俊稳妥扶进了房间。
还没把李泽俊搀进房间,迎面就撞上了他那位旧日同窗。
“你还没退房?难不成还想搅和我们订婚宴的尾声?可这喜事早散场了,更不会像你放话的那样——婚礼办不下去。”
张欧美笃定婚期稳稳当当,压根儿不想沾上这股子晦气劲儿。况且,李泽俊早跟此人断了往来。
他没接那句质问,只低头瞥了眼瘫软在臂弯里的李泽俊,冷笑着开口:
“今儿晚上就你们俩住这间房?他醉得连站都晃,你真放心让个醉汉躺这儿,门一关,万一半夜闯进来个不速之客?”
张欧美直翻白眼——酒店房门锁得严丝合缝,难道还真有人会穿墙破壁钻进来?
话不投机半句多,她懒得再耗在走廊里演戏,转身便招呼服务员,一左一右架起李泽俊往屋里送。
“劳烦先熬一碗醒酒汤送来,我马上给他擦把脸。”
她一迈进洗手间,就让服务员赶紧出门取汤,自己拧了条温热的毛巾,轻轻覆上李泽俊潮红的脸颊。
平日滴酒不沾的李泽俊,今儿竟醉得东倒西歪,张欧美忍不住笑出声:“说好今晚有惊喜给我瞧呢,结果人先倒了,惊喜呢?藏哪儿去了?”
本是随口逗他,可她刚攥着毛巾转身想回水池冲洗,李泽俊却倏地睁开了眼,手忙脚乱往裤兜里掏,含糊嘟囔:
“我东西呢?说好送你的……谁动过我口袋?怎么没了?”
他舌头打结,话都说不囫囵,可身子却硬撑着要起身翻衣找,张欧美心头一紧——这姿势稍一趔趄就得摔趴下。她一把甩开毛巾冲出来,用力将他按回床上:
“喝成这样还硬撑?汤马上就到,你乖乖躺着喝完再说。”
可李泽俊偏不依,仍一个劲儿摸遍全身上下,却空手而返。张欧美叹口气,蹲在他床边轻声问:
“你找什么?我帮你翻,行不行?别站着了,万一栽下来,我可接不住。”
他醉得六神无主,张欧美怕他磕着碰着,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李泽俊忽然停了动作,盯着她,眼神蒙着层水雾:“是……给你备的礼物。可它不见了……是不是丢了?”
那声音里透着点委屈,像弄丢心爱玩具的孩子。张欧美不再犹豫,伸手解下他外套,指尖刚探进内袋,就触到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
她掏出盒子,举到他眼前:“这个?是你准备的?”
李泽俊眼皮沉得快抬不起,却还是用力点了下头:“……专程挑的。”
话音未落,他竟挣扎着坐直,一把夺过盒子,“啪”地掀开盖子——一枚素圈戒指静静躺在丝绒垫上。
他仰起脸,目光灼灼:“今天虽是订婚宴,但我还没单膝跪下求过你。这戒指,就是今晚该给你的。”
张欧美又气又笑:人连路都走不稳,求婚倒记得清清楚楚。
话音未落,他已滑下床沿,双膝落地,高高托起戒指盒,声音低哑却滚烫:
“我想明媒正娶你进门。家里那些杂音、从前那些牵扯,我全挡在外头——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她眼眶一热,正想再听他说几句,李泽俊却猛地一晃,眼睛彻底闭上了。她急忙伸手,声音发颤:
“我愿意!快起来,地上凉,一会儿汤就到了。”
若不亲眼看他喝下醒酒汤,她绝不敢让他合眼。
戒指套上她手指那刻,李泽俊非但没躺下,反而一把将她搂进怀里,额头抵着她肩窝,声音黏糊却执拗:
“终于……求成了。我惦记这事儿三四天了……咱们啥时候领证?你定日子。”
他满心只想把她娶回家,可日子,得由她来拍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