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邪物都是挑选阴气重的人,便于炼制鬼怪。
而坠仙水则反其道而行之,精挑细选用阳气重的人,以至于多了好几道工序。
大费周章之后,提炼出来的仙水也具有其他种类难以企及的攻击性。
甚至能够吞噬和吸收阴性灵力,性质霸道刚烈。
经过取样试验,还发觉此物对付龟族阵法有奇效,作用格外突出。
龟族生于水死于水,居于阴凉幽暗的水底,灵力也是阴性的,宛若冰凉彻骨的河水。
一阴一阳,相生相克,以至于将龟族特有的能力消弭于无形。
一切巧合得过于完美,不得不让人怀疑,坠仙水就是专程设计来应对龟族传承的。
因此沈云天这几日除了用常规方法尝试破解坠仙水之后,就是通灵寿子打听龟族传承的法子和传播的范围。
昨儿一聊就是半宿,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毕竟涉及护宗大阵,陈盛戈把延期的消息通知到位后,便迫不及待地找过去。
灵寿子喜欢水,因而安家时在溪流边上给它留了一块儿地方。
溪水清澈见底,两侧竹林繁茂,河底是一片淡黄色的细沙。
在潺潺的水流声中,沈云天又翻了一页,确认道:“所以您此前的记忆格外模糊,一回忆便识海疼痛?”
“在问及瓷瓶时症状尤其严重,甚至会头疼欲裂。”
见灵寿子轻轻点头回应,沈云天叹了一口气,“可能这会有些残酷。”
“依据我和丘长老的研究,盛放坠仙水的瓶子格外特殊,用的是骨瓷。”
“而且还是属性极阳的上等瓷器。”
骨瓷,顾名思义,是用动物骨为主要原料烧制而成的瓷器。不同炼器师使用的材料不一,所起到的作用也不一致。
灵寿子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万物均在冥冥之中达到平衡。
正如荔枝果肉性热,但荔枝壳却是凉性,因此常常用荔枝壳煮水喝以中和果肉的热性。
在灵龟体内亦是如此。灵力是极阴,龟骨反而是纯阳,达成了一种浑然天成的和谐。
同族的尸骸被制成器皿,自己的龟甲成了阵眼,过往究竟发生了什么?
灵寿子屏息凝神,试图在一片白茫茫中寻找答案。
眼前闪过模糊的景象。
浑浊水液中,形形色色的恐惧和厌恶充斥了识海,一面挣扎一面沉沦。
被橙红火舌舔舐的龟甲,在灼烧中发出细微的咔嚓声,裂出一道道纹路。
灵寿子长出一口气,颓然道:“隐约有些碎片,却仍然串不起来。”
气氛凝重之时,感受到树林之外设下的法阵被触动,陈盛戈持剑往外飞去。
安颂心规规矩矩站在树林前,正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回应。
他昨日日思月想,心里也拿不定主意。自己清清白白的,何苦搅进这血海深仇里去呢?
好死不如赖活着啊,选对边儿站很关键。
于是特地跑了一趟,买下各家报纸,试图研究出个一二来,好保障自己有机会活到最后。
翻开来第一眼,还以为自己买错了。
第一句就是,“乌云尽散,霞光乍现,一道白光撕裂天际”。
原以为是什么神兵利器横空出世,原来是符往顾莅临讲经,引发了天象剧变。
会场原是一派祥和,怎料陡生波折。
因着他的手稿丢失,符往顾沉下了脸色。刹时天雷滚滚,群山嗡鸣,大地龟裂,百兽痛呼!
后来历经多方努力,总算是找回来了。
这家伙俯身系了个鞋带,站起来就忘记放在一边的文稿了,只顾着赶时间去会场。
后边的弟子发现落在路边的文稿,好心送到失物招领处去了。
兜兜转转回到了他手上,于是又展露笑颜。一时间祥云漫天,彩光如柱,降下金色甘霖。
安颂心不信邪地再看了眼报房,确实是三大宗门官方发表。
通篇读下来不知所云,还以为是什么神话故事。
你掉一滴泪,我淹一座城。
雷公电母均要看他脸色,风伯雨师也得礼让三分。
长老们夜观天象,算出来明日大师兄会小发雷霆。
谈判时只需要往窗户外望望天色,就能洞悉人心。
中原风调雨顺,作物连年丰收,原是仰仗着符往顾笑口常开啊!
安颂心睁着眼睛翻看了一宿,眼下青黑一片,却连半点睡意都无。
若真有实力,不至于写这些令人费解的文章出来虚张声势。
良禽择木而栖,还是投奔盛云门来得务实一些!
须臾,陈盛戈来到山门前,望见一个面生的男子。体格健壮,肌肉发达,一望过去便知道经过千般捶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