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天谨慎地接近了周边,只觉得煞气冲天,皱起眉头,“只怕是同化尸水一样的阴邪之物。”
竟然还存在能够威胁到法阵的阴毒之物,是个极大的危险。
长老们的长处不是肉搏对战,徒弟们又离强大还有不小的一段距离。
唯一能称得上有自保能力的就是陈盛戈自己,所以常常是她出去招摇过市,真撞见了仇敌也有一战之力。
一想到仇家攻破护宗大阵后打击报复的场景,陈盛戈便生出些急切来。
这相当于动摇了宗门的立身之本,一定得弄清由来和对策,才能了却后顾之忧。
沉沉担忧蔓延开来,在一片无言的静默之中,沈云天隔着法阵观察和研究了好一会儿。
他拍一拍在地上沾上的草屑,直起身子来:“世间万物所付出的代价和收获都是相当的。”
“要达到这么强大的威力,势必是献祭了不少血肉。”
“何温行搭上线的朱砂组织一直在替三大宗门效力,四处搜刮活人和死尸。”
“连诬陷我也带着一石二鸟的心思,想顺便填一填宗门里尸身不翼而飞的窟窿。”
“日积月累,规模一定非常可观,也许这能作为线索。”
陈盛戈追问道:“单纯的失踪不好查找啊,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特点呢?”
沈云天思索一阵,“为了自证清白,我倒是有仔细研究过尸身的共同点。”
“不过我对命理了解不深,只知道失窃的都是八字偏阳的命格。”
陈盛戈有了方向,立刻行动起来,“官府里应当有无故失踪人口的讯息,我这就找小胆小匠,让他们过去问问!”
事情刻不容缓,她乔装打扮一番匆匆下了山,一路紧赶慢赶,在鸿通楼里开门见山地提了要求。
小胆听了却有些为难,“这不好找啊。”
陈盛戈有些意外,“信八字命理的人这么多,生辰籍贯都记在官府的簿子里。”
“我们又打通了人脉关节,打声招呼不就能翻看吗?”
小胆一摊手掌,“坏就坏在这里,大家伙儿太重视生辰八字了。”
“命格稍微有些坎坷缺憾,就没人愿意提携,所以几乎全是造假。”
“发展到现在,人人皆是文曲星转世,个个都算天降紫微星。”
“多喝几回满月酒,你就能知道他们为了蹭上良辰吉日有多努力。”
“都说是一个月的孩子,高矮胖瘦却大不同。有的抱在怀里,有的爬在地上,还有的已经站起来了。”
“人多了就容易搞混,打眼一瞧还以为一岁了,结果昨儿才在人百岁宴上夸了孩子机灵!”
“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还有人专门请看相大师铺路,不仅日日弓手攥拳来塑造线条,还用细线缠绕引导纹路走向。”
“一通操作下来,效果显著。”
“事业线坚挺高昂,直抵指根。可谓是一步登天的吉兆,往后定是达官显贵。”
“生命线清晰连贯,绵延不绝。说明福寿绵长,还能向天再借五百年,亲眼见证孙子做爷爷。”
陈盛戈一下串了台:“真就是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啊!”
小胆摆摆手道:“总之,四舍五入来凑个富贵命的人不少,很难核实。”
“都不用说别人,连我俩都报了八字纯阳,用百年难得一遇的命格成功混了个一官半职。”
陈盛戈抽了抽嘴角,“朱砂组织为了制作脏东西,四处捉捕阳气重的人。”
“这谎报的命格很有可能就是你们的死因。”
她早该想到的。
这俩为了晋升无所不用其极的家伙一个劲儿地往身上贴金,最后自己成了香饽饽。
小胆恍然大悟,一时难以接受:“我真服了!”
“官府用人图个吉祥如意,这些邪门歪道来瞎凑什么热闹?”
“我知道明面上是有福之人,可也不是挂几颗头就叫福星高照啊!”
“总不能是专门挑几个吉星送给仇家,意在祝愿人家洪福齐天吧?”
“我俩一路被关到了最后,还以为是逃过一劫了,原来是给发现货不对板了!”
估摸着是前边做出来的效果不好,发觉了端倪。
既不愿意让这些滥竽充数的坏了一锅汤,又都抓来关了那么久不好放归,最后就是杀人灭口,抛尸在善水湖。
两人理了一番,小胆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他点了点桌面:“其实朱砂组织也会被纸面上的东西误导行动,最后出来的结果应当是相符的。”
“我还以为你要些真材实料的讯息,既然不要求符合实际,那就好办了。”
残阳如血晕染在天边,陈盛戈以清扫为由,跟在接待的官差背后进入了库房。
木门一打开,扬起一片尘灰。四面都堆放着文书,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