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盈和许淳璧坐在一处用膳,闻言筷子啪嗒一声落在桌上。
来人是个瘦高的姑姑,颧骨很高,一双三角眼,面容绷得很紧。
雾盈没见过这号人,有些发愣。
不过,很快,她就看到了正主——梁盼巧站在门口,钗环云鬓,斜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许淳璧有些紧张,向雾盈的方向缩了缩。
“侧妃娘娘,好巧。”雾盈将筷子重新捡起来,冲她笑道,“还没用膳?”
“皇孙失踪了。”她一字一句道。
短短五个字,雾盈的脸色就变得极其难看:“所以你来找我做什么?”
“你上午与皇孙在一起,是也不是?”梁盼巧根本没给雾盈辩解的机会,她锋利的目光淬了毒,似乎能将雾盈捅个透心凉。
“是。”雾盈瞒不了,许多人都看见了。
“这是你的东西吧?”梁盼巧将那个蝴蝶香囊拿出来,在雾盈面前晃了晃。她一半脸露在光芒中,一半脸隐藏在黑暗里,有些瘆人。
“是。”雾盈硬着头皮承认。
许淳璧猛然摇摇头,惊讶地看向梁盼巧,又看向雾盈。
雾盈将手隐藏在桌子底下,在她掌心写了两个字:太后。
“带走。”梁盼巧唇角勾勒出一抹弧度。
如狼似虎的姑姑们扑上来,用粗大的麻绳将雾盈捆得结结实实,雾盈挣扎不动,只好紧紧咬着嘴唇,给许淳璧使眼色。
这根本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东宫那头,已经彻底乱了套。
太子想将此事拖延到大祭结束,陛下得知皇孙失踪,必定会雷霆大怒,说不定会取消大祭,他精心准备了那么久的“仁孝”表演,可不能落空。
皇孙失踪,是大大的不祥之兆。
太子妃已经哭得近乎晕厥,太子觉得烦躁,近来根本没有一件事令他顺心,眼下他又被迫在父皇面前摇尾乞怜,演一出苦情戏,皇孙失踪对他来说,反而成了无关紧要的一件事。
“殿下,还是去禀报皇上吧……让皇上发动十六卫去找……多一分希望啊……”太子妃跪在地上,死死拽着太子的衣袖不肯松手,“珝儿是妾身唯一的孩子啊……”
太子一脚踹在太子妃胸口,太子妃飘出去好远,头磕在锋利的桌脚上,顿时流了血。
“拖下去,就说太子妃病了。”太子的语气冷漠,不带一丝温度。
东宫的暗卫训练有素,立刻将太子妃拖了出去,不多时喂了药,太子妃也失去意识,昏睡了过去。
雾盈被关在梁盼巧寝殿的暗室里。
四周伸手不见五指,雾盈的意识很清醒,她打赌许淳璧短时间内找不到她。
她尝试向四周摸索,却发现这里空间狭窄,容纳她一个人已经是勉强,她敲了敲墙壁,发现只有最上方是空心的。
只有一个出口。
宋容暄给她的火镰藏在胸口,她只要稍微一低头,用嘴就能够到。她看不到开关的位置,又怕伤到自己,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半晌,她咬咬牙,用下巴按动了机括,不出所料,匕首弹了出来。
她慢慢蹭断了捆着脚腕的绳子。
可是手臂的绳子始终……
雾盈闭了闭眼,叼着匕首歪头,去划肩膀上的绳子。
一下没看准,划破了皮,火辣辣的疼,血顺着肩膀流下来,四周蔓延开淡淡的铁锈味。
第二下,终于划对了地方。经过她不屑的努力,手上的绳子也断了。
雾盈恨恨地想,若是她能出去,一定不会放过梁盼巧!细细想来,她从前对自己,针对归针对,从没有过这么大的敌意,莫非……
她冷静下来,忽然想到了在殿上触柱而死的梁宪。
梁宪的死,与雾盈没关系,他是被明铮灌了毒药威胁的,有仵作验尸为证,但在旁人看来,他就是被雾盈逼死的。
怪不得梁盼巧想杀她。
雾盈屈膝,头撞在上头的床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她眼冒金星,身子晃了一下才勉强站稳。
太结实了,她这点力气,蚍蜉撼树。
雾盈只能等,只要有人来送饭,她就有机会。
也不知过了多久,困意一阵一阵袭来,雾盈靠在墙根处,眼皮打架,她的手背在身后,实则紧紧攥着匕首,不曾松懈。
终于,门板掀开了一条缝,一寸微光洒落,新鲜的空气瞬间涌入。
雾盈一跃而起,用身体的力量狠狠撞开了门板。
那丫鬟惊慌失措,手中的盘子砸了个粉碎,她刚要呼救,喉头一凉,一把精巧的匕首抵住了她的咽喉。
雾盈手中的匕首紧了紧,她能感受到那丫鬟的哆嗦。这么僵持下去不是办法,梁盼巧叫人来,她就死定了。
四下一扫,东面有扇窗户还开着,雾盈抽出帕子堵住那丫鬟的口,用绳子将人捆得结结实实,扔进了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