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在她身后提着多宝盒,好奇地仰望着巍峨的宫门。
尚宫局雾盈再熟悉不过了,她轻车熟路进了门,见到诸位女官都在听陈尚宫的训,她站在门口,有些格格不入。
陈肃柔一眼就看到了她,清了清嗓子:“进来吧。”
霎时间,数十道惊疑不定的目光齐聚在雾盈身上,谁也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司言女官,居然是她们的老熟人——而且是她们最不想看到的那种。
毕竟,她们在雾盈落魄的时候没少落井下石,如今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许多人吓得腿都软了。
她还是个宫女的时候,就凭一己之力杀了圣宠不衰的明贵妃,如今载誉归来,斗得明家翻不了身,谁还敢小看她?
雾盈无视那些人,一眼看到了许淳璧,冲她微微点头。
陈姑姑交代完了四月初先皇后大祭的诸多琐事,众人有条不紊地散去。她才抽出空来看雾盈:“县主随我来。”
雾盈随陈肃柔来到一棵桃树下,纷纷扬扬的落英拂了满肩。
“本官也不知你算是帮了德妃娘娘,还是得罪了娘娘,”陈肃柔抚额,一脸无奈,“但有一点是共识,你绝非池中之物。”
“尚宫大人谬赞。”
雾盈的工作也不轻松,就是每日到后宫各处传旨,有时候皇上的圣旨,卢公公懒得跑了,也会顺手交给雾盈。
别的不说,这后宫真是一天一个样。明贵妃死后,宫里又多了一位师婕妤,据说生得和明贵妃有七分相似,雾盈倒是不怕,可那位婕妤娘娘见了雾盈,活像老鼠见了猫。
据说,雾盈在宫里的口碑,和宋容暄在宫外的口碑已经差不多了,这怎么不算一种比翼齐飞呢?
这日,有位美人因言语冲撞了太后被降了位分,雾盈去宣旨,不料在半路上遇上了岑稚霜。
她记得先前听人说起过,岑稚霜前段日子差事办的不错,已经升了二品尚仪。
“岑尚仪。”雾盈手中拿着圣旨,自然不会与她多纠缠,行了礼就要走,岑稚霜却拦住了她,“本官让你走了吗?”
“下官有公务在身,请尚仪大人多通融。”雾盈低着头,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愿将自己的县主之位抬出来压人。
“你知道我最恨哪种人吗?”岑稚霜阴恻恻地凑到雾盈耳边,无端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就是那种,明明自己已经有了世上最好的东西,却还要别的,从来不知道满足和廉耻之人。”
雾盈知道她变着法子骂自己,禁不住笑了:“岑尚仪如此幼稚么?我和宋侯爷两情相悦,既不干殿下什么事,也与你毫无干系,你凭什么针对我?”
“住口!”岑稚霜忽然狠狠掐住雾盈的脖子,目眦欲裂,“你没有资格再提殿下!”
雾盈呼吸不畅,她已经不止一次被岑稚霜掐着脖子威胁了,要不是看在骆清宴的面子上,她早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雾盈还能容她猖狂到今日?
大局为重,大局为重。
雾盈忍耐了半天,岑稚霜才松开了手,神色如常地掸了掸袖子:“你放心,我不会要你的命,但是有人——比我更盼着你死。”
雾盈知道她说的是实话,经过柳氏一案,自己已经成了西陵人和太子的活靶子,命时时刻刻悬在刀尖上。
要么先发制人,要么后发制于人。
但她如今还没有功夫去应付这一堆又一堆的琐事。
午后,阳光正好,细碎的梨花瓣被清风携来,散落淡淡甜香。
雾盈站在陈肃柔面前,方才尚宫大人叫她过来,说是有要紧事与她说,可让她站了半晌,陈肃柔只是喝了两盏茶,与雾盈扯些闲话。
雾盈知道她是不好开口,因为那多半是,雾盈不会答应的事情。
在这种令人窒息的煎熬里,雾盈有种浑身疲乏的无力感。
“我就直说了吧,下午梁侧妃娘娘来了,说是太子殿下有意将你收入东宫做侧妃,与她做个伴。”陈肃柔按着太阳穴,一副伤脑筋的模样。
“痴心妄想!”
饶是雾盈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情,还是被恶心得够呛。太子害了姐姐还不够,还得来祸害她?
“尚宫大人,此事我会亲自去和皇上说。”
陈肃柔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道这神仙打架,只要不殃及她这破庙,她是懒得管的。
雾盈转头就去了宣德殿,经过一年的修缮,废墟之上的宣德殿宏伟更胜往昔。
她如今是县主之尊,只要守门太监通报一声就能直接面圣。不料她刚站在殿门口,一个激情洋溢的声音就顺着门缝飘了出来:“父皇,儿臣是真心求娶徽仪县主——”
雾盈的手攥紧了袖口,她这辈子就没见过比太子更厚颜无耻、更难缠的家伙。
“你若还知道何为真心,哪儿还有柳氏一案?”皇上气得额头青筋暴露,他还不至于糊涂到那个地步,太子和雾盈已经明里暗里不知道斗了多少回了,太子若真的将雾盈娶回去,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