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样一个诡异的画面啊!
骆清宴缓了口气,宋容暄道:“殿下,许久不见。”
其实视线还没离开桌案上那堆糕点。
“你到底在干什么?”骆清宴终于忍不了了,他走到宋容暄面前,“昨日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你连一个字都不说……”
天机司把整条巷子都围了,居然还让歹人得了手,要是有心人传到皇上耳朵里去,宋容暄脸上可就不好看了。钱桓这几日都在闭门思过,说是闭门思过,指不定又在想什么鬼主意——宋容暄为雾盈削去了他一只手,他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骆清宴在正堂上负手走来走去,显然十分烦躁。
“你与我说实话,是不是和柳家的案子有关。”骆清宴忽然问。
“是,”宋容暄本来没想要骆清宴插手,不过他既然乐意帮忙,宋容暄也不介意再多个帮手,“殿下想帮忙?”
“自然。”骆清宴袖中的手不知不觉攥紧了,他从牙缝中挤出来一句,“你们当初去南越,本王也想查柳家的案子,可一举一动都有人暗中盯着,根本施展不开。”
说到底,骆清宴是有心无力。
“殿下要做的,是尽可能让明铮他们动起来,敲山震虎。”宋容暄补充道,“动起来,才容易露出破绽。”
骆清宴隐隐约约懂了他的意思,心中却浮起更多的疑云。
明和谨到底对他爹的事情,知道几分?哪怕明和谨在几次关键的行动中都给骆清宴提供了线索,但骆清宴说到底还是没有那么信他。
凡事都多个疑心,是他这么多年韬光养晦的准则。
“殿下既然懂了,还是不要久留的好。”宋容暄抬眸看了他一眼,“若是又被人传出你我勾结,都是损失。”
骆清宴神色凝重地点点头,告辞。
是夜,明府书房的灯火彻夜不曾熄灭。
明铮还是老了,他伏案打了个盹,不知不觉已经过了近一个时辰。
老头子多年不曾上朝了,明家的担子几乎全扛在中书令一人肩头,这让他如何不累。
静夜里,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二月十五,月圆之夜。
“回老爷,梁大人到了。”婢女恭恭敬敬将来人引到书房门口,便自行退去。
“正则,你可算来了。”明铮困倦一扫而空,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
“外甥问姨夫安。”来人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一脸笑容蜜里调油,让人很难对着他生气。
“近来江南岸可听到什么风声?”明铮看似随口问道。
“姨夫您也知道,这宋侯爷不知怎么就盯上了我们,跟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到,外甥也是没办法,想着姨夫您手眼通天……不然我们这生意,着实是没办法做了。”
明铮停下笔,却没有抬头看他,淡淡盯着宣纸道:“天机司我也不好惹啊。”
“哪里的话,就算是宋容暄那条疯狗,不也得卖您几分薄面……”那人讪笑着,“您看……”
“本官看你这官也是做得腻歪了,”明铮冷哼一声,“人都给你处理干净了,竟然还能查到你头上,既然无用,还要你做什么?”
“姨夫千万别这么想!”那人慌忙跪下,眼眸里暗色一闪而过。
“罢了,我上奏疏将此事压下来,晚些时候,让明春去你那里拿银票。”
“是!多谢姨夫大恩大德!”那人喜不自禁。
那人走后,明铮捏着手里的青花瓷茶盏,久久默不作声。等他想喝一口的死后,却发现茶已经凉透了。
门外一道清瘦的身影拖在地上,他犹豫着要不要敲门,忽然听见里头一声急咳,他的手便控制不住般将门推开。
“谨儿,你来了。”明铮面不改色地用帕子抹掉自己唇角的血痕,喘息渐渐平稳下来,“坐,陪为父说说话。”
这个儿子是自己栽培多年的心血,在朝堂之上一步步站稳了脚跟,可他太年轻了,许多事,他不懂。
明和谨十七岁中举,在刑部当了五年差,办案也办了无数,明铮对他满意,却又不满意。
张佑泉那老头子带出来的人,骨子里都有一股旁人不可理喻的倔强。
他们父子之间,也许久没有推心置腹谈过了。他记得上一次——还是明莺时出嫁之前。
他两个嫡女,一个嫡子,在旁人看来都是一生坦途,但嫁入帝王家的女儿,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当初明和谨并不同意姐姐嫁给太子,可这似乎已经成了族中所有人默认的事情,他一个晚辈,并没有改变这一事实的能力。
巩固与太子之间的同盟,是远远比一个女子一生幸福更重要的事情,所有人都这么想,只有明和谨半夜来到他书房,质问他,为何非要牺牲姐姐的一辈子。
明铮记得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他说,你姐姐是天生要做皇后的人。
可明和谨反驳道:“难道一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