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嫣一身素衣,站在门口。
岁月在她眼角刻下了几道细纹,却没能磨平那股子将门虎女的英气。
她看着满地狼藉,有些无奈:“丞相白日里刚派人送来安神汤,你就这么急着走?”
“孔明那厮是在暗示我,该安安神了。”
魏延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勾起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痞气的笑。
“这洛阳城的空气太浑浊,朝堂上全是心眼子味儿,闻多了老子怕折寿!”
他走到关嫣面前,伸手接过当年刘备赐给他的宝剑,将其挂在了墙上。
与他那套象征着赫赫战功的征北将军铠甲并列。
“刀枪入库,马放南山。这大汉如今姓刘,以后也姓刘,只要不姓曹不姓孙,谁当皇帝关我魏延屁事啊?”
魏延转过身,指了指大堂正中央。
那里,一方沉甸甸的征北将军大印,被一根红绳孤零零地吊在房梁上,随着夜风轻轻晃荡。
旁边还贴了张纸条,上面用那虽不工整但力透纸背的字迹写着四个大字:
【少吃点吧】
关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眶却有些泛红:“你这又是何意?若是让阿斗......让陛下看到,又要治你个大不敬之罪了。”
“他阿斗懂个屁,老子这是让他少吃点,减减肥!”
魏延一把揽住妻子的肩膀,语气变得轻快:“夫人,咱们走!”
“夫君,咱们去哪?”
“随为夫我,游山玩水去!”
这一夜,月明星稀。
大汉帝国的征北将军、新亭侯魏延,带着他的夫人和两包细软,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次日清晨,一名内侍捧着圣旨,来宣魏延进宫受赏。
推开大门,只看见空荡荡的院落,和那枚在风中打转的大印和虎符。
据说,年轻的皇帝刘禅拿着那张写着“少吃点吧”的纸条,愣了许久。
最后竟是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挥手屏退了左右,没发一道海捕文书。
丞相诸葛亮听闻后,只是摇着羽扇,望着南方良久,低声叹了一句:
“魏文长啊魏文长,你终究是比亮,活得通透啊!”
......
三十年后。
一座不知名的大山脚下。
春雨刚过,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嫩草的清香。
村头的古榕树下,一群挂着鼻涕泡的孩童正围成一圈,叽叽喳喳地吵闹着。
人群中央躺着个头发花白,身形却依旧魁梧的老头。
他脸上盖着把破蒲扇,身旁的躺椅摇得吱呀作响。
“严老头!严老头!你再给俺们讲讲那个三头六臂的魏延大将军吧!”
“是啊是啊!隔壁二狗子说,魏将军身高八尺,青面獠牙,一顿饭要吃十个小孩啊!”
“胡说!我爹说魏将军是天神下凡,手里那把大刀有一千斤重,一刀就把曹贼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严老头不耐烦地掀开脸上的蒲扇,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精神矍铄的脸。
他瞪着那群小屁孩,没好气地骂道:“去去去!谁他娘的造的谣?还吃小孩?那小孩肉多柴啊,会塞牙!”
“那你快给我们讲讲真的魏延大将军嘛!”
孩子们不依不饶。
严老头坐起身,从怀里摸出一把炒黄豆,往嘴里扔了一颗。
“那征北大将军魏延啊,我听说就是个普通人。和咱们一样,两只眼睛一张嘴。”
严老头眯着眼,目光似乎穿过了眼前的青山绿水,看到了那片金戈铁马的中原大地。
“但他这人,脾气臭,嘴巴毒,看不惯那些虚头巴脑的死规矩。”
“他就是觉得,这乱世太长了,死的人太多了,想早点把活儿干完,好回家抱老婆睡觉。”
“切!”孩子们发出一阵失望的嘘声,“什么魏延大将军啊,一点都不威风!”
“威风有个屁用,能当饭吃吗?”严老头嗤笑一声,拍了拍大腿,“活着,吃饱饭,穿暖衣,这就是最大的威风!”
正说着,一个满头银发却依旧身姿挺拔的老妇人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一只刚刚宰杀的老母鸡。
老妇人白了他一眼:“死老头子,又在和小娃娃们吹牛?赶紧回来烧火做饭!”
严老头立马从躺椅上弹了起来,动作矫健得不像个古稀老人,一脸讨好地凑过去接过母鸡。
“夫人,俺来嘞!俺今晚想吃烧鸡!”
孩子们看着严老头屁颠屁颠离去的背影,那是从未见过的从容与轻快。
“哎,严老头,你故事还没讲完呢!”
有个孩子喊道。
“那个魏延大将军最后怎么样了?听说他那时候都要造反了,诸葛丞相要派马岱将军杀他?”
严老头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夕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