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动容。
她想起君瑜在县学“童子才艺会”上心算开方的沉稳,想起他捧着算经如获至宝的欣喜,想起他时常仰望星空、试图理解那些遥远光点的专注……
这是一个有着非凡天赋的孩子。他的世界,不应该只局限在冷家村的田埂和村学的黑板前。
“有的。”凌初瑶俯身,在孩子滚烫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声音温柔而坚定,“京城一定有。娘给你找,找全天下最会算星星、最懂天地的先生。让你把星星数清楚,把天地量明白。”
仿佛听到了母亲的承诺,君瑜在梦中露出了一个极淡的、安心的笑容,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凌初瑶却再也无法入眠。
她看着儿子稚嫩的睡颜,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决心。京城之行,不仅要完成“百草会”的邀约,不仅为凌云记开拓前路,她还要为君睿、君瑜,寻找更好的教育机会,更广阔的生长土壤。
这个世界或许对女子苛刻,但对有才华、肯努力的男子,终究还是留出了上升的通道。她要为孩子们,铺就那条通道。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泛起了鱼肚白。
第一缕晨光透过船舱的小窗,照在君瑜逐渐恢复正常肤色的脸上。凌初瑶伸手试了试他的额头——温度已经降下来了,只有些微的汗意。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整夜的紧绷和担忧,此刻才稍稍松懈。疲惫如山倒般袭来,她靠在椅背上,终于允许自己合上眼睛,小憩片刻。
舱外,河水汤汤,舟行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