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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流放途中第一道“礼”(1/2)

    清河县大牢侧门吱呀一声打开,两个差役押着五名流犯鱼贯而出。镣铐的哗啦声在黎明前的寂静中格外刺耳,惊起了屋檐上栖息的几只乌鸦。

    凌文才走在最后。

    他身上还是那件灰色囚服,脚上换了一双破旧的草鞋——那是狱卒从死囚身上扒下来的,鞋底薄得几乎能透光。十月的清晨寒风刺骨,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他缩着脖子,手脚上的铁镣又冰又沉。

    “快点!”前面的差役回头呵斥,手里的水火棍敲在青石地面上,“磨蹭什么?等着爷请你呢?”

    凌文才踉跄一步,草鞋踩在湿滑的石板上,险些滑倒。他勉强站稳,嘴唇冻得发紫。

    差役中领头的是个黑脸汉子,姓王,人称王头。他瞥了凌文才一眼,从怀里掏出个本子,核对名单:“凌文才,流放北疆矿山,三千里。嘿,你这身子骨,能走到地方吗?”

    旁边的年轻差役嗤笑:“王头,您可别小瞧了这位。人家当过主事,养尊处优,说不定比咱们能走呢。”

    话里话外,满是嘲讽。

    凌文才低着头,一言不发。他知道,这一路上不会好过——从他出狱时,这两个差役看他的眼神就知道。那不是看犯人的眼神,是看仇人的眼神。

    可他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些人?

    队伍在晨雾中出发,穿过还在沉睡的清河镇。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更夫敲着梆子远远走过。凌文才看着那些熟悉的店铺、酒楼、衙门……他曾在这里威风了十几年。

    如今,他是戴着镣铐的囚犯。

    走出镇子,上了官道。天色渐渐亮了,秋风卷起路边的枯草,远处田里的稻子已经收割大半,留下整齐的稻茬。

    “都听好了!”王头在前面停下,转身面对五个流犯,“从今日起,每日走五十里。辰时出发,酉时歇脚。谁要是掉队……”他掂了掂手里的鞭子,“就别怪爷的鞭子不长眼!”

    鞭子是牛皮编的,浸过桐油,乌黑油亮。抽在身上,一下就是一道血痕。

    凌文才心里一颤。

    队伍继续前行。起初十里,凌文才还能勉强跟上。他虽养尊处优,但毕竟才四十出头,底子还在。可十里之后,脚就开始疼了。

    草鞋的鞋底太薄,官道上的碎石硌得脚底生疼。脚踝上的铁镣每走一步就磨一下,已经磨破了皮,火辣辣的。

    又走了五里,脚底起了水泡。

    水泡磨破了,流出血水,混着泥沙,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凌文才咬着牙,额头冒出冷汗,脚步越来越慢。

    “你!”年轻差役回头,鞭子指着他,“磨蹭什么呢?想挨抽是不是?”

    “差、差爷,”凌文才喘着气,“我脚……脚疼……”

    “脚疼?”年轻差役走过来,一脚踹在他腿上,“流放三千里,这才走了十五里就喊疼?凌主事,您当年在堂上审犯人的时候,可没这么娇气啊!”

    凌文才被踹得跪倒在地,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眼前发黑。

    王头也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凌文才,知道为什么我俩押你吗?”

    凌文才抬头,茫然。

    “周掌柜,”王头冷冷吐出三个字,“是我表舅。”

    凌文才瞳孔骤缩。

    “我表舅老实本分一辈子,被你害得家破人亡。我表婶上吊,我那小表妹……”王头的声音发哽,“才十岁,被卖到那种地方……三个月就没了。”

    他蹲下身,抓住凌文才的衣领:“你知道我表妹死的时候什么样吗?瘦得皮包骨,浑身是伤,眼睛都没闭上。”

    凌文才浑身发抖:“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王头松开手,站起身,“那你就好好受着。这一路上,咱们慢慢算账。”

    他朝年轻差役使了个眼色。

    鞭子呼啸而下。

    “啪!”

    第一鞭抽在背上,囚服立刻裂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开,鲜血渗了出来。

    “啊——!”凌文才惨叫。

    “啪!”

    第二鞭抽在腿上。

    “走不动?打到你走得动为止!”

    一鞭,又一鞭。

    凌文才在地上翻滚,惨叫连连。其他四个流犯冷漠地看着,甚至有人露出幸灾乐祸的笑——能流放的都是重犯,谁身上没背着冤债?看一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官老爷被打成狗,也是种乐趣。

    打了十几鞭,王头才停手。

    凌文才瘫在地上,背上、腿上全是血痕,囚服破烂不堪,露出底下翻开的皮肉。十月的寒风吹过,伤口像被盐腌了一样疼。

    “起来!”年轻差役踢了他一脚,“再不走,天黑前到不了驿站,有你好受的!”

    凌文才挣扎着爬起来,每动一下,全身的伤口都在抗议。脚底的血泡全破了,血水浸透了草鞋,每走一步,就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队伍继续前行。

    这一次,凌文才不敢再慢了。他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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