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挪出窝棚。
热浪扑面而来。
这是一片典型的热带雨林地貌。
参天大树遮蔽了天空,藤蔓缠在树干上。
地面潮湿泥泞,腐殖层厚得有些虚浮。
几百米外,能看到那个巨大的金属球残骸,已经完全变形,一半陷在泥地里,表面还冒着青烟。
那是他们唯一的物资来源。
天色有些暗了。
丛林深处传来怪异的鸟叫。
那是危险的信号。夜间的丛林,是掠食者的天堂。
“栋哥哥,晚上会有东西叫唤,声音很大。”
萧凤禾从窝棚边捡起一根手腕粗的木棍。
木棍的一头被石头磨尖了,虽然粗糙,勉强能当个武器。
她紧紧抓着木棍,挡在林栋身前,瘦弱的背影挺的笔直。
“别怕,我守着你。”
林栋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以前都是他把这丫头护在身后,哪怕面对千军万马,也没让她受过一点伤。
现在风水轮流转,换成这丫头来保护自己了。
“光有棍子不行。”
林栋喘了口气,靠在窝棚的立柱上。
“去那边,把那些带刺的藤蔓割下来。”
林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丛铁棘藤,上面的倒刺有两寸长,还带点微毒。
萧凤禾没问为什么,放下棍子就跑过去。
她没有刀,就用那块边缘锋利的飞机蒙皮碎片去割。
手被刺破了也没吭声。
在林栋的指挥下,萧凤禾把铁棘藤围在窝棚周围,做成了两道简易的绊马索。
“再去残骸那边。”
林栋指着那个金属球。
“找一块玻璃,或者反光镜,只要是透光的都行。再找点干枯的苔藓。”
萧凤禾跑的很快。
十分钟后,她捧着一块破碎的探照灯透镜和一把干草跑了回来。
“要这个干嘛?”
“生火。”
林栋接过透镜。
趁着太阳还没完全落山,林栋调整透镜的角度,把光斑聚焦在干草上。
他的手很稳,哪怕身体虚弱,那份特种兵的肌肉记忆还在。
几秒钟后。
一缕青烟冒起。
呼。
火苗窜了出来。
萧凤禾眼睛亮了。
“着了!”
她赶紧往火堆里添柴。
火光驱散了周围的黑暗,也带来了一丝安全感。
那些原本在周围窥探的蚊虫和小型野兽,被烟熏得退散开去。
林栋靠在火堆旁,感觉身体稍微暖和了一些。
“吃的呢?”
林栋问。
萧凤禾从兜里掏出几个青色的野梨,表皮坑坑洼洼的。
“我尝过了,有点酸,但是没毒。”
她把果子穿在树枝上,架在火上烤。
没一会儿,果皮爆开,一股淡淡的果香飘了出来。
萧凤禾把烤软的果子拿下来,吹了吹,撕掉皮,递到林栋嘴边。
“小心烫。”
林栋咬了一口。
果子带着酸味和涩味,还有点焦糊。
但在现在的环境下,这就是顶级美味。
两人分食了几个果子。
谁也没说话。
火堆噼里啪啦的响着,火星子蹦到半空,又熄灭。
这种平静,对于刚刚经历过万米坠落和生死搏杀的两人来说,有些奢侈。
萧凤禾看着林栋的侧脸。
火光映照下,他脸上的那些金色裂纹显得有些诡异,像是一件破碎后被强行粘起来的瓷器。
“栋哥哥。”
“嗯?”
“我们会死在这吗?”
萧凤禾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盯着跳动的火焰。
“不会。”
林栋回答的很干脆。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阎王爷就不敢收我们。”
萧凤禾笑了。
她往林栋身边挪了挪,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我相信你。”
林栋没动,任由她靠着。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来自窝棚左侧不到二十米的灌木丛里。
林栋的耳朵动了一下。
这声音不对,太沉重了,不像是小动物,也不像是风吹的。
“嘘。”
林栋伸手捂住萧凤禾的嘴,把火堆踢散了一点,让光线变暗。
萧凤禾立刻警觉起来,抓起那根尖木棍,身体紧绷。
灌木丛被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