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个穿黑衣服的病秧子。
明明看着一阵风就能吹倒,刚才那一躲,简直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
“点子扎手!不是肥羊,是过江的霸王龙!”
乃猜是个老油条,比起贪婪,他更惜命。
一击不中,绝不纠缠。
他立刻对着身后打了个手势。
在那片茂密的芭蕉林后面,停着一辆改装过的军用吉普车,引擎一直没熄火。
驾驶位上的手下显然也看到了刚才那一幕,早就吓得脸都白了,看到手势的一瞬间,直接把油门踩进了油箱里。
“嗡——!”
吉普车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轮胎卷起烂泥,就要冲出去。
林栋直起腰。
他那双一黑一金的异瞳,冷漠地扫向吉普车逃窜的方向。
想跑?
他抬起那只没什么血色的右手,五指张开。
然后,猛地一握。
没有任何语言指令。
身旁的林一接收到了信号。
“嘭!”
地面再次炸开一个大坑。
林一那魁梧如铁塔般的身躯,瞬间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
太快了。
这种体型爆发出的速度,让空气都发出了爆鸣。
乃猜连滚带爬地冲向吉普车,还没等他摸到车门把手,就看见了一幕让他这辈子都做噩梦的画面。
那个黑色的怪物,追上了时速八十公里的吉普车。
然后,跳了起来。
“咚!!!”
一声巨响。
整辆重达两吨的军用吉普像是撞上了一堵墙,车头猛地往下一沉,后轮因为巨大的惯性高高翘起。
林一蹲在冒着白烟的引擎盖上。
防弹挡风玻璃在他脚下炸成了粉末。
驾驶室里的司机还在尖叫,疯狂地转动方向盘,试图把这个怪物甩下去。
林一低头,看着那个歇斯底里的司机,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吵闹的虫子。
他伸出双手,扣住了车顶边缘的防弹钢板。
肌肉隆起,作战服的袖管直接崩裂。
“滋啦——————!!!”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彻整片丛林。
那块厚达两公分、连步枪子弹都打不穿的防弹车顶,在林一的手里,就像是一张脆弱的锡纸。
焊点崩断,钢板扭曲。
他硬生生把整个车顶给掀了起来,随手甩飞出去。
那一整块几百斤重的废铁砸断了旁边的芭蕉树。
乃猜僵在原地,裤裆里一阵温热。
他看见那个怪物把司机从驾驶座上提溜出来,单手捏住脖子。
“咔嚓。”
清脆,利落。
司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扔进了沼泽里。
黑水翻涌,瞬间吞没。
林一跳下车,走到乃猜面前。
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遮住了头顶的烈日。
乃猜甚至能闻到这个怪物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没有丝毫活人味儿的机油气息。
没有任何犹豫。
“噗通!”
乃猜双膝跪地,动作标准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他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整张脸都贴在了满是腐臭的烂泥里,屁股撅得老高,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什么尊严,什么地头蛇的狠劲。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脚步声缓缓靠近。
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一双沾着泥点的黑色军靴,停在了他的视线里。
乃猜不敢抬头,只能死死盯着那双靴子上的纹路,大气都不敢出。
“巴旺将军的狗?”
头顶传来的声音很虚,带着点沙哑,却冷得掉冰渣子。
乃猜浑身一激灵,那一嘴引以为傲的大金牙上下磕碰,发出细碎的声响。
但他脑子转得快,猛地抬起头,那张涂满烂泥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
“爷!大爷!”
“我不是巴旺的狗!”
“我是您的狗!汪!”
乃猜一边磕头一边喊,生怕晚一秒就被旁边那个还在甩手上机油的大块头给捏碎了脑壳。
“我知道路!这片沼泽哪里有毒气,哪里有流沙,我全知道!”
“我还知道……我知道‘龙血’在哪儿!”
为了活命,他卖起主子来比呼吸还顺畅。
听到“龙血”两个字。
林栋那双一直没什么波动的眼睛,终于眯了一下。
他低下头,俯视着这只摇尾乞怜的鬣狗。
“带路。”
惜字如金。
多说一个字,都要耗费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