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
两秒。
十秒。
预想中,两人瞬间化为一滩血水的画面,没有出现。
他们依旧在走。
那个男人甚至还低头,为怀里的女孩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银发,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
“不可能!”
阿奇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叫。
他猛地扑到另一台仪器前,双手疯狂地敲击着键盘。
屏幕上,代表次声波能量强度的曲线图,依旧维持在足以撕裂主战坦克的峰值!
代表空气毒素浓度的数值,红得发黑!
一切正常!
但,他所信仰的物理法则,此刻在屏幕上,被那个男人用脚步,无情地踩碎了。
“执事……你看能量波纹图……”同伴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无法压抑的颤栗。
阿奇猛地切换屏幕。
在那张由无数蓝色光点构成的能量感应图上,代表着“静默诗班”的狂暴声波,如同汹涌的海啸。
但在那片狂暴的蓝色海洋中,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绝对静止的圆形“真空区”。
那个真空区,正以一个恒定的速度,缓缓向着盆地深处移动。
而真空区的中心,是两个清晰无比的、代表着生命体征的红色人形轮廓。
致命的声波,在靠近那个男人周身范围时,就像撞上了一堵更高维度的墙,被无声无息地抹平,消失。
一点涟漪都没有激起。
就好像……有人按下了静音键。
“他……他停下了……”同伴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屏幕上,那个从容走着的男人,忽然停下了脚步。
阿奇的目光,落在了那人怀里的女孩身上。
他看到女孩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哈!我就知道!”同伴的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般的狂喜,“他能挡住次声波,但挡不住白鹳大人的‘圣音’!那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呃!”
他的话,被一声压抑的干呕打断。
是屏幕上那个女孩发出的。
阿奇看到,女孩的小脸瞬间惨白如纸,那双漂亮的异色瞳孔里,充满了极致的痛苦。
有什么东西,正在折磨她。
一种比次声波、比剧毒,更恐怖的东西。
阿奇的心脏猛地一紧。
他不知道为什么,一股前所未有的不祥预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看到,屏幕上那个一直静立不动的男人,缓缓地,松开了抱着女孩的手。
然后,那个男人,做出了一个他永生永世都无法忘记的动作。
他抬起了双手。
掌心向下。
对着这片广阔无垠的、死寂的盆地,轻轻地,向下一压。
“他在干什么?
某种无聊的祈祷仪式吗?”
同伴还在嘲笑。
但阿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感觉到了。
一股极其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震动,从脚下的地面传来。
不是地震那种剧烈的摇晃,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来自星球内核的、沉闷的……律动。
哨塔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只剩下仪器发出的、徒劳的警报声,和两人粗重、急促的呼吸声。
“你……你听到了吗?”
同伴的声音,像漏气的风箱。
阿奇听到了。
那不是声音。
是哀嚎。
是整片大地,在无法想象的重压之下,发出的、濒死的悲鸣。
咯吱……咯吱吱……
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
像是亿万吨的岩石在同时被挤压、粉碎。
阿奇猛地抬起头,透过哨塔那由特殊晶体构成的观察窗,看向了外面。
然后,他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的一点。
他看到了。
看到了此生,最荒诞、最恐怖、最壮丽的一幕。
山!
山谷两侧,那连绵数公里,如同巨兽脊背般坚不可摧的陡峭岩壁,正在……下沉!
不是崩塌!
不是滑坡!
是整块、整块的山体,仿佛被一只无形的、遮天蔽日的巨手,用一种无可抗拒的蛮横力量,硬生生地、一寸一寸地,压回地底!
“啊——!!!”
同伴发出惊骇欲绝的尖叫,他手脚并用地向后爬,想要远离那扇窗,远离那片正在被神明改造的世界。
阿奇却像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到,无数隐藏在山体内部的信号塔、扩音阵列、防御工事……所有白鹳大人耗费了无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