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明大惊失色,一把抱住孙女。
女孩的额头滚烫,呼吸急促,小脸因为高烧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营养不良,加上这恶劣的环境,她终于撑不住了。
陈启明抱着滚烫的孙女,疯了一样冲向废墟里那个唯一的黑市药店。
“药!退烧药!盘尼西林!”
他将自己藏在内衣里最后几张皱巴巴的美钞拍在柜台上,声音嘶哑地哀求着。
药店老板,一个瘦得像猴的男人,瞥了一眼他手里的钱,又看了看他怀里快要断气的孩子,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
“盘尼西林?有。一百美金一支。”
“什么?!”
陈启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上个星期还卖二十美金!你怎么不去抢?!”
老板嗤笑一声,掸了掸烟灰。
“老东西,现在是什么世道?达隆将军跟那个林栋合作,仗打得更凶了,药品都运不进来。我这儿是独一份的生意,一百美金,爱买不买。”
陈启明的手在剧烈颤抖。
他所有的积蓄,加起来也不到五十美金。
他看着怀里呼吸越来越微弱的孙女,看着药店老板那张冷漠的脸,一股从未有过的绝望,将他彻底吞噬。
这个世界,烂透了。
他抱着孙女,失魂落魄地走出药店,一屁股坐在肮脏的街边。
周围是麻木的人群,是无尽的废墟。
天是灰的,地是灰的,人心也是灰的。
就在他的意志即将被彻底碾碎时,那张雪白的招募令,再一次浮现在他脑海中。
“……保障子女教育……”
“……提供充足食物及药品……”
骗局。
一定是骗局。
陈启明在心里对自己说。
可万一……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那个传说中的暴君,真的疯了,想在一个吃人的世界里,建一座不吃人的城呢?
为了妞妞。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得去试。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
它像一根救命稻草,被一个即将溺死的人死死抓住。
陈启明猛地站起身。
他回到自己那个破烂的藏身处,从地底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铁皮箱。
里面,是他毕生的心血。
是他亲手绘制的一沓沓桥梁、水坝、地下工事的工程图纸。
这是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筹码。
他抱着孙女,背着铁箱,再次走到了那张招募令前。
布告下方,用小字写着接头地点和暗号。
陈启明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余生所有的勇气,朝着那个地址,一步一步,坚定地走了过去。
……
三天后,城外的秘密接应点。
一辆辆蒙着厚重帆布的军用卡车,停在废弃的工厂里。
蝎子面无表情地站在车头,看着眼前排成长龙的队伍。
队伍里,有像陈启明这样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年轻夫妇,有拄着拐杖的残疾医生,甚至还有几个戴着眼镜、神情惶恐的少年。
他们是这个国家最后的精英。
如今,却像一群等待被贩卖的牲口,满眼都是对未知的恐惧和对未来的茫然。
一个穿着黑西装、看起来像是管事的人,拿着一份名单,走到蝎子面前,谄媚地笑着。
“蝎子大人,这是第一批……一共三百一十二人,都是按照林先生的要求筛选过的。”
蝎子没有看他,也没有看那份名单。
他的目光,扫过队伍里每一个人的脸。
“上车前,搜身。”
蝎子吐出四个字。
“除了技术资料,任何武器,一根针都不准带上去。”
“是是是!”
管事连声应和,立刻指挥手下开始进行严格的搜查。
陈启明抱着昏睡的妞妞,排在队伍中间。
他看着那些荷枪实弹、眼神冷酷的黑金谷士兵,看着他们毫不留情地将一些人藏在身上的小刀、匕首全部收缴,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里没有纪律,只有暴力和服从。
他赌错了。
轮到他时,一个士兵粗暴地拍了拍他的身体,然后指了指他背后的铁箱。
“打开。”
陈启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颤抖着打开箱子,露出一卷卷泛黄的图纸。
士兵随意翻了翻,看不懂,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他过去。
就在陈启明以为自己过关时,蝎子那如同实质般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他怀里的妞妞身上。
蝎子走了过来。
两米高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