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在人堆里,绝对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大约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最普通的白色研究服。
他看起来,更像一个大学里教书的教授,温和,儒雅。
但他的眼睛。
林栋看着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没有感情,没有温度。
像两片深不见底的宇宙——里面没有生命,只有冰冷的、如同星辰运转般、绝对理性的规律。
他就是“博士”。
林栋的瞳孔深处,闪过一道暗芒。
他在记。
记住这张脸的每一个细节。
记住这个男人走路时微微前倾的姿态,记住他推眼镜时食指的习惯性动作。
总有一天,他会亲手扭断这个人的脖子。
“博士”走到培养仓前,伸出手,轻轻地,贴在了玻璃上。
他的手指很细长,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
但当指尖触碰到玻璃的瞬间,林栋注意到——他的中指,微微颤了一下。
那是一种极致痴迷下,难以自控的生理反应。
他的目光,穿透了玻璃,穿透了营养液,落在了沉睡的萧凤禾脸上。
那是一种,欣赏艺术品的目光。
带着痴迷,带着赞叹,带着一种近乎变态的占有欲——却唯独没有,对生命的半分尊重。
“多么完美的作品。”
他喃喃自语。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融合了最古老的基因,和最现代的科技。”
“她不是兵器,她是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我的门。”
说到最后两个字时,他的瞳孔深处,闪过一道疯狂的光。
他转过头,看向“建筑师”。
那道疯狂的光瞬间收敛,重新变回一片冰冷的理性。
“既然她排斥我们。”
“那就让她,自己自己。”
“建筑师”愣了一下。
“博士,您的意思是……”
“启动深红试炼。”
“博士”的语气,轻描淡写。
“建筑师”的脸色变了。
“博士,那是您三年前设计的S级精神改造方案——理论成功率不足5%,实验体有95%的概率会彻底精神崩溃!”
“我们已经在她身上投入了十年心血,如果失败——”
“那就再造一个。”
“博士”打断了他的话。
那句轻飘飘的五个字,让整个实验室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建筑师”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了头。
“遵命,博士。”
“博士”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重新看向培养仓,伸出手,隔着玻璃,轻轻抚摸着萧凤禾的脸。
那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
“深红试炼的原理很简单——”
他一边抚摸,一边用那种冰冷的、没有感情的声音,缓缓解释:
“在她的精神世界里,我们会植入一个。”
“这个敌人,会拥有她最恐惧的面孔,最憎恨的声音,最痛苦的记忆。”
“它会在她的精神世界里,日复一日地追杀她,折磨她,撕碎她。”
“而她,必须不断战斗,不断杀戮,才能活下去。”
“等到她在无休止的杀戮中,彻底磨灭了自己的意志,摧毁了自己的精神壁垒——”
“我们再进去,在那片空白的废墟上,刻上我们的烙印。”
“到那时,她就会成为,最完美的红罗刹。”
“建筑师”听完,脸上露出了一丝恐惧。
“可是……博士,这样做,她还能算是吗?”
“博士”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此刻,像在看一个愚蠢的孩子。
“?”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那不是笑容,更像是一种嘲讽。
“从她被注入始祖基因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了。”
“她是的雏形。”
“而我们,是的创造者。”
说完,他再次转过头,看向培养仓里的萧凤禾。
他对着沉睡的萧凤禾,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林栋看懂了。
他说的是——
“醒来,我的红罗刹。”
“我会让你,亲手杀死萧凤禾。”
轰!
整个纯白色的空间,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但这一次,碎裂的不是空间本身——
而是林栋和萧凤禾脚下的地面!
无数道血色的裂纹,从他们脚下炸开,迅速蔓延到整个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