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就是火山喷发般的狂喜。
“肉!”
“是肉!!”
“天!他们真的猎到野猪了!”
所有人都从窝棚里冲了出来,无论是在擦枪的、缝补衣服的,还是有气无力躺着养病的,全都用尽了力气,冲向营地中央的空地。
他们将林栋的小队团团围住。
人们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激动和对食物的渴望。
他们围着那头比门板还宽的野猪王,伸手去触摸它粗硬的黑色鬃毛,又摸了摸后面那七八头同样肥硕的野猪尸体。
这是真的。
不是幻觉。
这些堆积如山的猪肉,足够让整个营地所有人,都狠狠地解一次馋,补充一次体力。
“副营长牛逼!”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
下一秒,山呼海啸般的认同声,响彻了整个山谷。
“林副营长万岁!”
“万岁!”
欢呼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生疼。
雷豹分开人群,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
他先是死死盯着那头三百多斤的野猪王,又快速扫了一眼林栋身后的十名队员。
一个不少。
毫发无伤。
雷豹那张黝黑的脸膛,因为过度激动而涨成了猪肝色。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冲着林栋,狠狠地、用力地竖起了两根大拇指。
这个痞子营长,在这一刻,彻底服了。
心服口服。
他雷豹自问,就算把全营的人都带出去,也不可能在不损失一兵一卒的情况下,弄回这么多野猪。
这个看起来文弱的知青,根本不是人。
是神!
就在营地里的欢呼声达到顶峰时,丛林的另一头,晃晃悠悠地走出来另一支队伍。
是孟平的小队。
他们的出现,让沸腾的营地,慢慢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从堆积如山的猪肉上,移到了那支刚刚返回的队伍身上。
太惨了。
孟平走在最前面,身上的衣服被挂得破破烂烂,脸上、手臂上全是划痕。
他身后跟着的那些知青,一个个精神萎靡,垂头丧气,像是斗败了的公鸡。
队伍的最后面,还有两个人被搀扶着,其中一个人的裤腿被鲜血染红,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
最重要的是,他们两手空空。
别说野猪,连根猪毛都没带回来。
一边,是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和凯旋的英雄。
另一边,是两手空空的败兵和狼狈不堪的伤员。
这两种景象,在同一个营地里出现,形成了无比讽刺和鲜明的对比。
营地里的欢呼声,彻底消失了。
没有人说话。
但沉默,有时候比任何声音都更加刺耳。
所有士兵,都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孟平和他的队员。
那目光里,有一丝丝同情。
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一丝丝嘲笑。
看,这就是理想主义者。
这就是那个整天把“团结”、“思想”、“纪律”挂在嘴边的孟干事。
他带出去的人,比林副营长还多。
结果呢?
差点把人丢在林子里。
孟平的脸,先是涨得通红,然后又变得惨白。
他低着头,脚下的地面,仿佛出现了一道裂缝,他恨不得立刻钻进去。
他知道,自己输了。
在全营士兵的见证下,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他出发前说的那些豪言壮语,此刻都变成了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他手下那几个同样充满理想的知青,此刻也都低着头,再也没有了出发前的意气风发。
他们以为靠着一腔热血和所谓的先进思想就能征服丛林。
可残酷的现实,给他们上了最直接、最痛苦的一课。
在这片丛林里,只有实力,才能换来食物和尊重。
林栋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孟平一眼。
他没有说任何嘲讽的话,甚至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无视,是最大的轻蔑。
他只是当着所有人的面,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几大块剥下来的树皮,和一些零零散碎的草药。
他径直走向炊事班的方向。
炊事班长正带着几个火头军,围着野猪流口水,盘算着怎么下刀。
看到林栋走过来,他立刻站直了身体,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副营长,您吩咐!”
林栋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