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几次说发,最后都是核一核、回去等、再通知。
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真见着钱了!
李慧和她妈也来了。
李阿姨拄着拐杖站在队里,手里揣着身份证和那本存折,一直没敢往前挤。李慧在旁边扶着她,眼神死死盯着前面的桌子。
昨天楚天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过渡费继续发。
她信了七成。
可钱不进账,最后还是悬着。
直到现在看见孙院长那边真开始签字,她心里那口气才终于一点点往下落。
顾言今天没穿外套,只穿着件衬衣,袖子卷到小臂。算账、对单、拍板,全是他在压。
一个老太太上来,对不清月份,站在桌边急得直掉眼泪,反复说自己记不清是哪年哪月断的了。旁边街道工作人员嘴上还在按流程问,顾言听着烦,直接把人喊过来。
“你按流水对!”
“对不上就把街道前面登记底单翻出来!她记不清,不等于钱就没少过!”
那工作人员被顶得脸一红,赶紧往后翻底单。
另一边,一个中年男人在清单上看见金额和自己想的不一样,声音立刻高了:“怎么少了两个月!我那年明明断了四个月!”
周围人一听,空气一下又紧了。
顾言“啪”地一下把笔搁桌上,声音一沉:“嚷什么!差了就当场对,今天就是来对账的,不是让你憋回去的!”
那男人一愣,火一下没接上来。
顾言手一伸:“材料拿来!”
男人赶紧把自己带来的旧回单和存折递过去。
顾言低头翻了两眼,又让银行那边调明细,再让街道把前面登记表拿来。三方一对,果然少算了两个月。
街道那边一个经办的小年轻一下就慌了:“顾主任,这个可能是我们汇总时……”
“别解释!”顾言直接打断,语气压着火,“改!当场改!这笔钱今天给我补进去!”
他说完,转头看着排队的那群人,语气更重了些。
“今天谁发现自己少算了、漏算了,别憋着,当场提!”
“前面就是因为你们不敢提、提了也没人认,才把这笔账拖成这样。今天我坐在这儿,谁的钱少了,就在这儿狠狠干明白!”
这一句狠狠干出来,队伍里原本那股又怕又乱的劲,反而慢慢稳了。
不是因为大家一下信了所有人。
是因为至少今天这个场,不像前面那种问一句就被踢一脚皮球。
你有问题,可以当场说!
这就是区别!
李慧母女排到中间的时候,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李阿姨走到桌前,腿都有点抖,坐下后第一件事不是递材料,而是小心翼翼问了一句:“姑娘,这回钱……不会又说没到吧?”
帮她核材料的是个街道女干部,昨天刚被楚天河在现场狠狠干过,今天态度明显老实多了。
“阿姨,这回到了。您别急,我一笔一笔给您对。”
顾言正好从旁边走过,看见李慧,停住了。
“你们也来了?”
李慧抬头看着他,眼圈已经有点红:“来了。昨天楚市长说今天发,我就想着不管真假,总得来一趟。”
顾言看着她,没说漂亮话,只把手往桌上一点:“今天少一笔你都别走!”
李慧听见这句,嘴角动了一下,眼泪差点掉下来。
材料一项一项核过去。
有去年断的。
有前面延的。
还有两次是漏发没记进总额的。
李慧本来还怕自己算不清,结果街道、银行、住建底单三样一对,钱都清清楚楚摊在了桌上。
她看着那数字,喉咙发紧,半天没说出话。
李阿姨倒先绷不住了,一只手紧紧按着存折,眼泪直接往下掉。
“真……真补了啊。”
顾言站在旁边,看着她那副样子,原本嘴边那句硬话又咽了回去,过了几秒才低声说了一句。
“前面欠你们的,今天开始往回还!”
李慧听见这句,再也忍不住,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她不是为了这几个钱哭。
是为了前面那几年,跑街道、跑项目、跑到最后自己都觉得是不是这钱真不该拿。
现在终于有人告诉她,这钱不是求来的,是本来就该拿的!
大厅里,类似的场景一遍遍在发生。
有人领到钱以后,拿着存折站在那儿发愣,半天才缓过来。
有人对着清单一笔笔看,看到最后,手都在发抖。
还有个老太太领完钱以后,当场从布包里掏出一张老照片,说这是原来拆迁前的老房子,冲着街道那边的人抹眼泪:“我不是想闹,我就是想回家啊!”
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