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琳琅居会有眼前的局面,虽然已经经历过数次客拥,但是每回她都过后忘了。
早之前的一段时间,石坊那边出了一批深黄色的玛瑙,颜色较蜜黄和鹅黄色要重,不好卖上价,当时她是去取编绳用的彩石的,因为也算老主顾了,石坊的伙计给她搭了一块。
到家里让铃铛看见了,觉的颜色像火候老一些的烧饼,母女俩一商量,这批深黄色的水玛瑙价格不高,不如全都雕成月饼,赶在中秋节之前摆上琳琅居的柜台。
因为量大价低,石头也不算名贵,所以许金枝没有另找老匠师,直接请石坊的雕刻师傅捉刀,赶工做好。
还别说,做好的月饼小雕件别有一番意趣,比大块的呆板石头瞧着好看多了。
石坊的师傅们也挺高兴,往日里雕惯的八仙过海,蟠桃羡寿,福禄寿喜等传统题材,对石材挑剔不说,对手艺也挑剔,没工做就工钱少,工钱少就家不好养。
现在看来,也不一定非要是大石头好料子,虽然名料留名,可这都没工钱了,雕什么大件嘛,像这种小生意多来几笔,工钱也很令人满意啊。
小月饼们放到琳琅居来,效果也甚好,不少姑娘都图个中秋节团圆兆头,买走编绳打络子。
宽些的,扁些的,深色的,浅色的,豆沙的,枣仁的,现在小女娘们挤挤凑凑的,挑选的就是这些。
许金枝偷笑着想,等过了中秋节,说不定能凭借谁的腰带上,谁的扇子上,吊了月饼坠子来判断谁是自家客人。
看着眼前的客人们,许金枝舒口气,还好小月饼们都一个价,她都不用拨算盘的,不然便是手抽筋了也算不过来。
“许姐姐~”
正待她打算自己凑过去看看那盘子月饼被挑拣成什么样子了,隔着柜台传过来个声音。
“兰花妹子!”许金枝惊喜,前段时间兰花妹子她相公在湖边习诗,兰花妹子还经常来琳琅居和她聊天,这段时间不晓得忙什么去了,几日不见踪影。
“许姐姐,我这次特意来道谢的!”杨兰花把手里篮子往柜台上一搁,一股香味直钻许金枝鼻子,是长街的烤鸭!
“道谢?”许金枝脑子转转,想不起来自己做了什么和兰花妹子有关的好事了。
“雨和——雨和——”杨兰花扭头喊人。
“雨荷?”许金枝伸脖子看看,兰花妹子带朋友来了?
过两息,没出现许金枝料想的姑娘,反倒站过来一位扭捏青年。
“你是……”瞧着一定是见过,但是话到嘴边,许金枝想不起来。
“许娘子你忘了,前段日子我在你这里卖了些贝壳,当时我身份文牒丢了,若不是你同我做笔买卖,我就要去睡桥洞啦!”
见许金枝似是忘了,青年人赶紧帮许金枝回想。
“嗷~嗷!”
“杨……杨郎君是吧?你,你和兰花妹子,你们是……”
许金枝脑子突然清醒,她想起来了,这杨郎君当时是说过,自己打东滨府过来访亲,他也姓杨,那这……许金枝的眼睛在面前两人之间轮流巡。
“许姐姐,这是我家阿弟,杨雨和,这次真是多亏了姐姐,让我不至于去桥洞底下找阿弟去。”杨兰花一听就是亲姐姐,向许金枝道谢之余还不忘损一损弟弟。
“原来是雨荷兄弟。”许金枝点头,虽然儿郎叫这名字有些奇怪,但是仔细一想,这名字也很妙啊,杨家姐弟一个兰花一个雨荷,可见父母都是惜花爱花之人。
“噗——哈哈哈哈!”杨兰花一瞧许金枝表情,就猜出来她在想什么。
“是无根之雨,中平之和,意取济物之量,中庸之度。”杨兰花为红着脸的杨雨和解释。
解释完她又用手挡着和许金枝悄悄话“我怀疑啊,就是雨荷,我叫兰花,他叫雨荷,量度什么的,是我阿爹阿姆为了哄他……”
耳朵并不背的杨雨和:这就是我当时只说姓的原因!
“还未恭喜兰花妹子和雨和兄弟姐弟相逢。”人要有礼貌,首先不能笑,许金枝憋着嘴转移话题。
“谢过,谢过!”杨雨和是真心感激,没有身份文牒的日子很难过,因为没有住的地方,求助官府之后,官府直接给让他和一位独居的差爷回家去,暂住其家。
一为让他容身,二其实也是为了看着他。
独居的差爷是粗人,那家里糟的,睡觉时呼噜声会翻墙,短短两日,杨雨和倍感人生多艰,忧伤的感觉自己都要会写诗了。
差爷做饭也难吃……还好有银钱,杨雨和银子掰成两半花,买吃食请差爷一起吃,把关系处好。
身份文牒顺利下来,他还依着处好的关系打听到了阿姐和姐夫的住处,一切幸运,总算是不用光秃秃的回东滨挨老爹的骂。
“安顿下来就好呀。”许金枝看看兰花妹子,兰花妹子夫妻俩自己也是